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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青山落照》240-250(第12/19页)
滴声不断,人流车流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一个“快”字将他裹挟其中,连呼吸都变得拘束紧张。
其实北京带给徐扶头,不仅仅只是孟愁眠。还承载着十八岁那年那个少年所有的期盼和美梦。
那时候的徐扶头觉得,高考一定可以带他来到北京。
如今孟愁眠把他带到了北京,这座一直存在于梦里的城市就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从他的梦里走到他的眼前。
孟愁眠打发走了司机和保姆,天天缠着他哥,让他哥接他上下学,徐扶头得以站在门外轻轻地感受了一下大学。
这里的活方式也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学不用每天都坐在教室里上课,而是拥有更多的时间,去交朋友、去读喜欢的书、去旅游去唱歌、去谈恋爱、或者去做兼职赚钱,还有的跟孟愁眠一样,临近毕业,课程少了很多,却要天天泡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认真准备毕业论文,然后不断地写开题,再被闭题。
因为孟愁眠的缘故,徐扶头接触最多的就是大四的学。这些大四的学都跟八爪鱼一样忙碌,一手抓毕业论文一手抓必修课程一手抓实习一手抓考研考公一手抓恋爱一手抓热爱理想一手抓柴米油盐,还要留一手。
孟愁眠取消了自己想要继续读研究的计划,他以前只想继续当汪墨的学,在寂静的房间里老老实实呆一辈子。但是现在,他想继续去当一名老师,依然和他哥活在一起。
孟愁眠回北京之后,孟赐引原本想回家好好谈谈,但这狗儿子根本不回家,一直住在学校附近。他本想把人叫回来,但一想到那些事情他就觉得劳心费力,了这么个矫情的儿子,算孟家祖坟摆错了位置。
孟愁眠也知道自己老爹在找他,但他选择避而不见,一直带他哥住在北师大旁边的独栋小阁楼上。
徐扶头一直以为这个现在孟愁眠住的地方是租来方便上学的,直到那天孟愁眠提出想在院子里种玉兰花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整栋楼包括外面的花园都是孟愁眠买的。
街对面三家北京老烤鸭店全部关门,又全部在同一天重新开业,只是这次不卖烤鸭了,卖花。花的种类全是徐扶头曾经在云南买来送给孟愁眠的那些。
南北差异导致徐扶头买的花都很难在这里找到,就全靠空运,每一种花都被记录在册,一天一样换着来。孟愁眠则装作平民老百姓,有模有样地到自己的领地客客气气地买花送花。
孟愁眠瞒得好,但他去上课期间,徐扶头把这些地方走了一圈后就都打听到了。现在所有这些东西,其实只占孟愁眠零花钱里的一小部分。
徐扶头悄悄算了一下,就算自己全部资产加起来,都不一定能以市场最低价买下对面三家花店的铺面。
可是他和孟愁眠在财富上的落差并没有让徐扶头出多余的情绪,他只用短短的一瞬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其实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之前的准备稍有不足而已。
孟愁眠不在身边的时候,徐扶头开始了对自己的放空。他去了最高级的餐厅、酒吧、店面、车行,也站到那些集团公司楼下,仰头望着。
他还专门打车去了一趟孟赐引和陈浅经营多年的青荣集团。矗立的大楼直插云霄,来来往往的西装皮裙穿梭其中,这些人步履匆匆,却人人面带笑容,手提电脑,不停地拨打着电话,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外语。
青荣集团远不止外面看起来这么光鲜,肯定还有更多更厉害的徐扶头看不到的东西,他站在青荣集团的繁华里,想起了自己的将关镇和兵家塘。
心有些微微摇晃,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场景:蚍蜉与大树。
大树不会因为蚍蜉的仰望与恐惧就停止长
蚍蜉也不会因为力量的渺小而放弃存。
徐扶头长呼一口气,面上换了神情。现在是2010年的秋天,是一个万物长的时代。
徐扶头珍惜在北京的时光,认真地去观察了解各个行业,那些没见过没听过没意识的东西都要仔仔细细看,看进心里,留在脑海里。
身处繁华都市当中,一股勃发向上的神奇力量正在这位来自大山深处的青年心底悄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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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比南方的天黑的要早很多。孟愁眠怕他哥不习惯,每天都在太阳落山之前早早赶回家中,并在门口的花店里挑选一束最漂亮的鲜花带回家。好在此人眼光独到,总能一眼就挑中最合心意的,不然三家花店,几百种不同感觉的花朵,稍微有点纠结都很难再赶上踩着夕阳回家的计划。
北京这段日子出了奇的平静,像孟愁眠安排妥当的课程表,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以前是他等着他哥回家,现在是他哥等着他回家。
唯一飘在计划之外的是,他哥不喜欢北京。
或者说,他哥似乎没法在北京舒适地享受活。
反倒是有一根神经紧紧地绷着,像干海绵遇到大暴雨,拼命吸收着未曾触及的水,又同时经受着漫天雨珠同时打在身上的痛感,措手不及,但也无路可逃。
一个从小活在大城市的人去到农村和一个从小活在农村但去到大城市的人是天差地别的事情。
前者来优越,虽然突然跑到农村去,要忍受它的种种不便、种种传统以及种种落后,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无论看见多么离谱的事情都只当是翻阅中国的一本现存旧历史。随便一个人站在农村面前,都能轻易地对它指手画脚,高谈阔论着旧时候的农村、现在的农村、以及未来的农村。甚至有人会大放厥词,指点江山一样地说现在的农村太落后了,农村里的人跟农村的路一样逼仄,应该要这样发展,要那样发展,更有狂傲无知者随意指摘,拿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喊着说农村啊没救了;还有的,只把农村当作一个田园度假娱乐的场所,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随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轻则损坏些花花草草,制造些靡靡之音,重则放火染水,射熊打鹿……发泄完了呢就背着背包心满意足地离开,犹如嫖客一般;还有就是孟愁眠这种,抱着一腔热血,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凭借着教书育人的伟大理想火苗驱散那些遮盖在农村上头的黑,短暂地照亮一些人的一截人。
后者呢大多出自被逼无奈。
离开坚实的黄土地,怀揣着忐忑与惊慌,一个人带着自己大半辈在土地上练就的忍耐与坚韧慢慢地走向城市。他们会新奇的张望城市里新奇的玩意儿,会感叹于现在科技的发达,更会惊恐于自身的渺小与无知。他们把到大城市里活当作对后辈的肯定与鼓励,却忘记了自己在农村在土地上磨练的精神同样值得后辈学习,同样值得荣耀的嘉奖。
但往往这些高贵的东西,只要打上农村的头衔,好像就变成了轴、不讲道理以及钻牛角尖、没文化。
文化并非只有白纸黑字,农村有它的规矩和礼数。
徐扶头纵使聪明绝顶,纵使天之骄子,纵使事业有成,他也离不开农村人这个身份,同样地他也离不开农村人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局限。
请相信,没有哪个农村出来的人能在绝对繁华的大都市里挺着胸脯做人,摆出百分之百的绝对自信的姿态。
这种自信姿态的要求不高,只需要达到城市人到农村去的那种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自信的姿态的百分之十即可。
这与之前说的并不矛盾,徐扶头珍惜北京的这段时光,他以积极的心态努力学习,增长见识,但正如原始森林里弱小动物把对天敌的恐惧刻进基因那般,他的心底总是没来由的慌张。
时间长了,一些事情就变了。孟愁眠越来越依赖现在的活,他希望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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