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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翠羽明珠(双重生)》280-290(第8/14页)
此刻没半点怒气,只觉得想笑。
她耐心问道:
“为什么?”
“他对你不好。”
萧姜语气恳切。
“见你杀人,他不高兴,便冷落你。”
这是在说……梦里的事。
郑明珠笑容褪去。
到了今日,萧玉殊于她好与不好,已没什么意义。
她拂开萧姜的手,攥住他的衣襟猛地拉近。
对上她的目光,男人眸光真切澄澈,不似作伪。
但她清楚地知道,萧姜到底有多深的城府。
萧姜如今的模样,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若是伪装,便说明他已察觉到什么了。
他知道她要杀他了吗?
想到此处,她浑身的血骤然凉了大半,一瞬间,不安、恼恨、愧意尽数绞作一团,自心底汹涌冒出来。
郑明珠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看着对方无措的神情,后脊阵阵发冷。
她快步跑到偏殿,扶着铜盂呕了片刻,腹中翻腾感才堪堪止住。
这天之后,郑明珠躲了萧姜两日。
同在甘露殿,只隔着几道门,在她刻意回避下,便再没碰见。
萧姜依旧是那副迟钝模样,任由宫人看着,没什么要求。
若换做前几日,清醒时他定是每个时辰都要见到郑明珠的。
得到这两日的清净,郑明珠心绪却越来越沉。
此举,正是萧姜向她坦白,他没有病到迟钝少智的地步。
他是装的。
夜半,圆月高悬。
郑明珠独自坐在偏殿石亭的台阶上,她双臂搭在膝前,手里松松握着一枚不大的木制机关锁。
多年前,先帝重病,萧姜来此侍疾。
她在此处遇见萧姜,给他喂了一碗粉丸汤。
思绪顺着地上的婆娑树影飘回那一天,日复日地回忆至今天。
而后,她又一遍遍想起从前在乌孙时,和被困在椒房殿的那段日子。
每当愤恨被拉扯起来,萧姜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令她迟迟做不了决定。
装傻似乎是她与萧姜最后的红线了。他不承认,她不戳穿,还可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进一步,心难安。
退一步,余生难安。
亭后树丛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其中。
萧姜在此站了许久,夜里他的视线不甚清楚,却恰能看见她的背影。
一整夜,他看着郑明珠拿着手里的木锁,拆开拼起。再拆开,再拼起。
却始终没有打开那木锁,也不去看木锁里的字条。
她是怕自己看了,就会心软。
怕自己看了之后就再狠不下心动手。
萧姜仍不死心,他死死盯着郑明珠手里的木锁,等着她拆开来看。
只要一点,心软那么一分一毫,就足够他们共度此生了。
月色西移,失望和怨憎升腾起来。
他该明白,郑明珠被囚在椒房殿的那个月,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一刻,他感同身受。
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解郑明珠的人,她大抵不会回头了。
这夜,两人皆不得安眠。
五更天的时候,行宫令使连夜来到未央宫,带来一个噩耗;
太后薨逝了。
这个在未央宫风光了近四十年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男二:扮猪吃饲料,还想拖我下水
男主:
第287章 烧了 你不敢做的
清晨, 天濛濛亮。
未央宫最高的钟楼上,挂起一道素白帘幡。
昭示着国丧。
上次挂起这帘幡,还是先帝驾崩时。
当今陛下多日不朝,许多小官吏心生懈怠。几排马车不知从哪个销金窟出来, 恰经过距皇城不远的安邑坊。
瞧见钟楼上那抹白色, 马车里醉醺醺的人瞬时被吓醒了,马不停蹄地躲回府中。
前朝官署,
几位公卿忙碌着各郡拔擢官吏的考校, 昨夜都宿在此处。因着离未央宫近,是最早得到消息的。
“若此事为真,可该如何是好……”
有两个年轻人沉不住气, 在不大的殿宇里坐立难安。
杨岳脸色也不好, 他尚未打通与晋王的关系,没能抢占先机。
若此时国丧, 于他不利。
“杨大人不必忧心,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周季彦打量着杨岳的反应, 说道。
长安这池水, 变得太快。
没几日的光景,杨岳已没心思再为难郑明珠了。
却不是好事。
一个失势的太后,虽能得到片刻喘息,未必比活在风口浪尖更安稳。
半个时辰后, 庞春与十几个宫人来到官署前, 带来口谕:
太后今晨崩逝于行宫, 皇帝哀不能已, 未能亲临。传旨三公,即率百官素服哭临,禁乐止嫁。
听到旨意,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些。
虚惊一场。
长信宫正殿,廊上白幡随风飘动,依稀能看见摆在大殿中央的灵柩。
压抑而微弱的哭声在宫宇里回荡,却没有一滴泪是真心切意的。
瞧见凤驾,宫人们纷纷躬身行礼。
郑明珠一身素服孝衣,额前白绫抹系在鬓边。她眼下有两圈淡淡的乌青,脸颊毫无血色。
目光落在灵柩上那一刻,她眸光黯了黯。
思绣扶在郑明珠身侧,正要低声提醒,却见她缓步走进灵堂,站定在梓棺一旁。
郑明珠垂下眼帘,看见太后遗容,她只觉得陌生。
棺中人双眼紧闭,眉目以一种不自然地姿态强行舒展开。但面容上数不清的沟壑纹路,昭示其死前的狰狞与不甘。
灰发混着银丝,枯糟糟束成规整的发髻。
沉重的玉冠压在额顶,那种鲜艳耀目的色泽,与这张毫无生机的面孔相衬。没有想象中的体面尊荣,唯剩怪异。
郑明珠扶着梓棺,不知不觉看了许久。直到腿脚麻木,才缓步离去。
回到甘露殿,她静坐良久,才开口道:“你原本是姑母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她从前的风光。”
到最后,却成了现在这样。
“宫里少有善终,太后得几十年富贵安稳,此生已不算辜负。”
思绣又觉这话听着令人心有戚戚,又补了一句:“娘娘福泽深厚,不必多虑。”
话罢,二人皆沉默下来。
郑明珠笑了两声,又问:
“姑母临终前,可说了什么。”
思绣叹了口气,隐有不忍:“这一个月,太后意识不清,大多卧床不起。”
“临走之前,只是念了几声先郑太子的名讳。”
太后只是不甘心。
或许从先太子被以谋反罪论处开始,她不知有多少次像这样,念起儿子的名讳。
更是心心念念,她本该大权在握,顺遂安稳的一生。
人之所求,不过就是这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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