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行医在三国》作品相关 (4)(第3/8页)
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活着的人。
从衣着打扮上,不难看出此人出身不凡,起码也是金玉人家,然而被毒害,被刀剑伤残到这个地步,可见他的仇人对他恨之入骨。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一个富家子弟,与人结怨至此,或许是英雄豪侠被人报复,也指不定是什么人渣败类遭到惩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仍旧算是个活人。
且很想继续活下去。
李隐舟食指微动,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的炭粉上,神情略有些凝固。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是一个危险的年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往家里捡的。在现代社会,所救非人或许还有法律与道德做最后一层保护罩,而这个用冷兵器说话的时代,好心的善举可能会索取性命的代价。
但即使对于李隐舟自己而言,这也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挑战,一个天降的机会。
他沉思片刻,蹲下身子,靠近这人的耳朵。
“大个子,我知道你不想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回答他的,唯有对方眼皮的一次轻微跳动。
但李隐舟很清楚,他一定能听得见自己的话,就算他的耳朵听不见,他攥紧的拳头,他拧紧的眉头,他无法被浪潮拖曳走的求生本能也一定可以听见。
于是他放心地继续“谈判”:“我未必救得了你,但一定竭尽全力,你若好了,不必谢我,我救你有我的用处;你若死了,也不要怨恨我,又不是我杀的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腰间包好的炭粉摸索出来,放在稍远的地方。
对方一直被伤、毒与死的危机用力拉扯的扭曲表情猛然抽搐,仿佛冲破了千难险阻,渗着乌血的齿缝挤出一声悲鸣。
李隐舟凝
然注视他顽强挣扎的面孔,轻声道:“我就当你同意了。”
————————
张机的药铺里,近来似乎寥落许多,都已经是晌午的时候,那个时常忙碌不休的小药童仍然不见踪影。
对此,邻里少不得添些闲言碎语。
“捡来的小野狗,究竟是不着家的。”
“可不是嘛,少主还常常来送书给他,可到底是野种,比不上太守府的教养。”
“说的是,白瞎了太守公的一番好意。”
……
张机闲坐于台阶上,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下饭的谈资,谣言就像灰尘,越去理会便越会飞扬。他深谙世故几十年,也在议论中滚打了半辈子,当然知道这些偏见没有可听的地方。
然而自己那小徒弟的确是不着家了。
从那日晚归算起,已经一连二十日地早出晚归,像个关不住猫似的,只能在早起或者晚睡的巧合下抓住他匆匆闪过的影踪。
就连太守府的陆少主来送书,也只能由他代劳收下,等过些日子,那些被翻动过的竹简又堆砌在了柜台上面,用以还到太守府浩瀚的书柜里。
张机磋磨牙齿,目光少有地将注意力放在看病治人以外的地方,好米好水养的徒弟,怎么就像养了个空气似的。
于是惯例来送书的陆逊,见到的就是他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他目光平静地四扫空荡的店铺,大约猜出张机的心思,但不知道那个藏着秘密的小药童居然连自己的老师也瞒过去了,不由试探:“先生何事烦忧?”
张机略有些质疑地看着他:“少主与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素来交好,难道还要问我这个老头子发生了什么?”
陆逊眸光微动,微微侧首,身后的年轻仆从会意地抱着书册,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后院去。
等四下再无旁人,他才微微蹙眉:“连先生都不知道,逊更无从谈起了。”
两个人相对而望,眼神深处都藏有疑问。
橘色的斜阳铺照入户,暖洋洋的庐江城在午后的酣梦中显得格外沉寂。无风无雨的一片宁静中,一阵猫似的轻盈脚步声轻轻地探入后院。
被支使开的年轻仆人瞧着翻墙而入的熟悉面孔,不由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朝外头喊一声:
“少主,先生,阿隐回来了!”
23、第 23 章
听到对方热情洋溢的招呼,李隐舟脚下一滑,险些从墙角摔落到地上。
——如果他想和这两人打招呼,还会专门挑了后墙悄悄地翻进来么?
他并非刻意隐瞒张机,只是那熟门熟路的狗洞本来就仅容得下孩子的身体通过,别说他没有搬动一具成人身体的力气,就算真能把那漂流至此、半死不活的大个子拉扯到城墙下,也不可能偷偷运进来。
庐江城规矩森严,这样身份可疑的外乡人要想进城,必然会被查验一番,中毒的抢救本来就是争分夺秒,决计耽搁不起这往来通报的时辰。
况且,那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张机虽然为人肆意恣睢,但真遇到垂危之人,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引狼入室是下下策。
既然如此,索性把他就安置在城外。
李隐舟用废弃的桅杆做支撑,将柔韧的芦苇编织上去,勉强做成可以避风的帘子,如此四面合拢,再在外围煨上热烘烘的炭火,也足够干燥、保温,算是个临时的救治场所。
这些经验,都是无数次自然灾害的前线支援中学来的,没想到在一千八百年前有了用武之地。
不仅如此,这人可谓相当走运,漂落在了气候合宜的庐江城,再冷一分,就有低体温休克的风险,再热几天,伤口便容易受到感染,更加不能收拾。
天时地利俱备,再加上他这个具有超时代医疗知识的穿越者,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幸运了。
但同时,另一个疑惑也如潜意识里的暗影,挥之不去地盘踞在李隐舟的脑海里——
如果没有他这个跨世而来的现代医生呢?
这个漂流不定的个人命运无意的一次转身,会否将历史的车轴轻轻地推开一个小巧的角度呢?如同蝴蝶风暴的理论,今日的无心作为,会不会扼杀掉后世那个“李隐舟”?
不过眼下暂且没有功夫考虑千百年后的事情,他的双足已经跨入了早就逝去的河流中,时代的滚滚浪潮真切地翻涌在脚下,头也不回地东奔到海。
而真正浸泡在河床中的青年,在一连数日的悉心治疗下,脸上肿胀的紫色慢慢褪去,露出原本分明的
骨相与坚毅的面容。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横贯面颊,粗野的愈合痕迹,证明对方惊涛狂浪的生命力。
此外,他腰间横挎一把大刀,斑驳的锋刃长期浸润鲜血,染上一次黯淡的赤红,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累累血债。
而嗜血成性的铁证下,却挂了一对很不相衬的精致银铃。
一条红绳将两枚小巧的铃铛串联起来,摇摇欲坠地悬挂在伤痕累累的腰侧。这根红绳与主人一同出生入死多年,已被磨损出细细的绒毛,但即便如此,也未沾有一丝血迹。
他在半昏迷中,偶尔低声梦呓,出口的是蜀地的口音:“巴郡……”
巴山楚水里出身的铁血汉子,一身杀人如麻的过去,一对有故事的铃铛,怎么看都觉得十分眼熟。
然而还没等人彻底清醒过来,自己就先被这没有眼色的年轻仆人给卖了。
李隐舟万分无奈地叹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笑了笑:“多谢兄长,不知少主来访,我这就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