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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黑皮书[刑侦]》90-100(第4/17页)
孙小海目色沉沉,穿着藏青色的羽绒服,眼神追着刘秀瑛背影,迷情中压着克制。
殷天打着饱嗝儿缓缓踱到他身边,“你怎么在这?”
“我妈来了,她听说了刘秉如的事。”
殷天大惊,“那你不上去陪着!又打起来了怎么办!上次把半张脸都挠烂了!”
“我不想见。”孙小海睨着脚尖,踢踏着石阶,蒙着层薄怒。
殷天知道过往的撕扯,可刘秉如苍旧的面貌和糜|烂的脓疮再次滚涌在眼前,她轻轻一叹,“你应该去见见。”
“这是我的事,姐您甭劝我。”
“我听说她站在西城分局大门的西边,从你家到大院得走那条道,但你心里膈应,春夏秋冬三百六十五天,都从棠溪街绕到东边,再进院,是不是?”
“我小学被霸凌了三年,都是因为那次家长会。她打我爸的那巴掌也扇在我脸上,我成了这个城市治安不好的源头,您说可不可笑。”
“可笑,太可笑。成,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咱不见,等会我把你妈送下来,放心,她拷着呢,挠不了王姨。”
殷天上台阶,走了几步顿然,可能是吃撑了,满腹涨得憋屈。
她艰深地回望他,“刘秉如从来没有刻意针对孙队,也不想中伤你母亲,她只是不放过真相。为什么让你见,见了你就知道,这么多年,她最不放过的,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生死饭局后,孙小海听了王菀冬的话,没再跟刘秀瑛有交集。
可他依旧保持着临睡前抄经的习惯,不给自己抄,给王菀冬和刘秀瑛抄。
他贪婪,想要两人长命百岁。
右手骨折,他就用左手抄,写得歪歪扭扭,菩萨都嫌弃。
2年后,“疯婆子”刘秀瑛嫁给了“窝囊废”孙小海。
殷天也奇怪,专程请她吃了顿饭,以此八卦原因。
刘秀瑛明澈一笑,“我那次抓捕,被车撞伤落海时,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大悲咒》,我听见了《大悲咒》,睁开眼一看,海是金的,密密麻麻全是经文,它是流动的,包住了我的车,我这个人。奇迹对吧,命不该绝。几个月后我有次翻墙去他家,无意看到他给我抄得满满一整箱的经文,我就知道那不是奇迹,是他,给了我第二次命。我从不认为我会有婚姻,但如果是他,我想试试。”
第93章
小孩说, 那古祠有“鬼”,喝酒的大鬼
既然王菀冬都有泼天的胆子去面对刘秉如,他若再畏手畏脚, 那就矫情了。
警察的身份是种标签, 过度的仇隙会影响专业判断和仕途的升迁。
他已经装聋作哑, 视而不见了很多年,也知道局里老人在背后嚼耳根。
说虎父生出个猫子儿, 还是个半大的废物, 性子软得跟耗子似的,天天就知道趴窝在技术部, 别人往前走, 他到好,不仅原地转悠, 还倒退。
孙小海在台阶上抽了根烟,淮阳分局跟西城不一样,淮阳靠江边, 植被粲然,水雾重。
他仰头一瞥天空, 有些无计可施。
那时孙耀明的葬礼上, 他被母亲牵着,乌泱泱的黑西服和警服都围拢着他。
他头顶接住了好多眼泪,还有鼻涕, 他恶心坏了, 抹在手上, 想甩甩不掉, 黏黏的, 他想要手纸, 可没人搭理他。
在王菀冬的拉拽下,愣愣瞌瞌下台阶,那时候他看到了殷天姐姐。
她瘦瘦小小地立在车边,仰头迷思地看着天空。
这动作他记到现在,懂事了之后才知道这是跟父亲沟通的一种方式。
父亲是星辰,是鹭鸟,是流云,是骄阳,是“嗡鸣”的飞机,无垠旷阔,能包囊他所有的迷茫、浮躁和哀憷。
浅薄的日光给了他勇气。
孙小海爬上台阶,埋头向5层疾步。
王菀冬第一个进审讯室,刘秉如还没到。
轻轻摩挲着桌沿,原来是这样的椅子,这样的桌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结婚多年,她离孙耀明的工作太远了。
她只当个勤勤恳恳的会计,从不过问丈夫的警队生活,她认定,只要专注耕耘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个家庭一定能快乐且长久。
孙小海吁吁爬上5楼,一拐弯,和刘秉如打了个照面。
他没认出来,接着往前走,迈了两步,身子一觳觫,瞠目一瞪,霎那间,神智轰然一炸,烧得满脑恍惚,震悚得无法动弹。
刘秉如安静,轻轻笑,嘴一咧,皱纹褶子更多更深,她有些不好意思,“吓到了?”
步子轻悠悠,她飘进审讯室。
两个深仇大恨的女人一对望。
王菀冬的眼泪簌簌流,止也止不住,用力捂着嘴,脸都摁变形了,“你怎么,你怎么成了这样子。”
刘秉如用粗厚的满掌脓疮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领,落座在审讯椅上。
她头发枯燥,蓬乱得黑白交替,像个城乡结合部的艺术模特,“你看,时间惩罚了我。我比你老了30多岁,我曾经,明明比你好看的。”
“刘秉如,刘秉如你疯了吗!”王菀冬大嚷。
她接到张乙安电话时匪夷所思,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这该死的女人了。
“是啊,我没什么抵御伤害的能力,就疯了,不止我疯,我还拉着闫栋陪我一起疯。”刘秉如淡然,像是招待着多年老友,情绪四平八稳,“我逼着他杀人,他胆子小,跟你一样,怂,他一遍遍求我,看阻止不了我,就说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这不是很好吗!”王菀冬愤恨又哀怜。
两股体验在她胸膛乱窜,大震,近乎有撕裂的征兆。
“我知道他想把我拉出深渊,可深渊也拽着我啊,他力气太小,功亏一篑。时间一久我就理解了你的痛苦。”
“我的什么痛苦。”
“失去孙耀明的痛苦。”
刘秉如直视着王菀冬,“我真的恶毒,孙耀明走的时候我特开心,我想你现在终于能体会我的感受了吧,你过来跟我打架,咱俩撕头发,跟个泼妇一样,我把你脸抓烂,我当时特痛快真的,特别痛快。”
王菀冬双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
刘秉如幽微地笑笑,“直到有一次,我在西城分局门口看见你,你的状态一下子击溃了我,”她眼眶湿濡,“我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突然狠戾地拍着椅面,“你怎么就跟我一样了呢!”
黄水涟涟。
刘秉如哭丧着,“羞耻啊,真为自己感到羞耻,等我开始杀人的时候,才理解了孙耀明,他满心赤诚,他的苦心啊,他真的在用力破案,用力救我,可我做了什么!人,人啊,人在有些事上,哪能怎么快就明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么伤害你,你还来看我。我的日子到头了,可你得好好生活,我羡慕你的懦弱,那是种保护色,能趋利避害。我不是,我越挫越勇,我性格就是这样,是个斗士!是个无敌的母亲!”
刘秉如强忍着泪,寒心酸鼻,“你命好,有个出色的儿子,他会传承孙耀明的骨血和精神,真好啊……我好羡慕啊。”
王菀冬的情绪终于崩溃,“你本来也可以有,你可以和闫栋再要一个!你那时候还那么年轻!”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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