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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霜落满亭台[京圈]》20-30(第12/14页)
压下心头那点被冒犯的不悦和窘迫,终于放弃了与这台机器较劲。他侧身让开,没看那催促他的人,只丢下一句低沉的:“不会用。”便径直走向远处标识着人工服务的窗口,背影挺直。
取到票后,安检队伍缓慢前行。
轮到李汝亭时,他习惯性地像通过机场贵宾通道那样,只是放缓了脚步,准备直接穿过安检门。
“同志!外套脱一下,放筐里!”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安检员拦住了他,指了指旁边传送带上排列着的塑料收纳筐。
那些筐子边缘有些已经磨损,带着经年累月使用的痕迹。
李汝亭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不耐。
他之前出行时行李由助理处理和有着更私密的安检流程。这种需要亲自脱外套,把私人物品暴露在杂乱传送带上,让他感到不适。
但看着安检员公事公办的态度,以及身后又开始聚集的人流,终究还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地脱下了那件大衣,随意卷了卷,丢进了塑料筐里。
等到终于上了车,一等座车厢环境稍好,但依然无法完全隔绝噪音和气味。前排有个孩子在哭闹,母亲用方言低声哄着,斜后方几位乘客正在分食泡面,浓郁的红烧牛肉面调料包的味道混合着自带烙饼的葱油香,四面八方钻进鼻腔。
李汝亭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却站在过道里,拿着票根,侧头对照着行李架下方的座位编号标识,2B……是靠窗还是靠过道?
他没有询问任何人,靠窗的2A座位小桌板已经放下,靠过道的2C座位上已经放下了一个女士包包。他不再犹豫走进中间的位置坐下,终于把自己安顿了下来。
一路上,他每隔十几分钟就要拿出手机看一眼,信号时断时续,偶尔能刷出一点新闻碎片,关于震区的消息依旧模糊,齐霜的名字从未出现。
他试图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却发现高铁上的网络极其不稳定,几次断联后,他烦躁地合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原景色。
雪山,草甸,成群的牦牛,这些曾经看来颇具风情的景色,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遥远和阻隔。
几个小时后,列车广播终于响起即将到达玉树站。玉树站规模不大,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和拉客的司机,各种声音混杂,空气里是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李汝亭站在车站前的空地上,再次尝试拨打齐霜的电话,依旧是忙音。他环顾四周,走到一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出租车旁,拉开车门。
“去多称。”他咳嗽着说着。
司机是个藏族汉子,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用力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不去不去!那边地震了,路不通!很危险!”
李汝亭皱眉,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钱:“价钱好说。”
司机还是坚决地摇头,甚至带着点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不是钱的问题!路可能断了,还有余震!去了回不来!你去找别人吧!”说完,迅速关上车门,去招揽别的顾客。
李汝亭愣在原地,他不信邪,又连续问了好几辆出租车,甚至一些看起来是跑长途的黑车,结果无一例外。
只要听到“多称”两个字,司机们要么摆手拒绝,要么直接驱车离开,连价钱都懒得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高原的日头偏西,气温降得更低。
李汝亭站在寒风里,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打电话。打给谁?周绎?沈居安?远水救不了近火,他滑动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掠过,却发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立刻帮到他的人。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辆蓝色大货车,缓缓停在了车站附近的路边。司机跳下车,是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抹布擦拭挡风玻璃上的泥点,货车的车厢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
李汝亭心中一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上前。
“师傅,”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请问,您这车是往哪个方向去?”
司机抬起头,看到他明显不同于本地人的穿着和气质,愣了一下,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回答:“去多称那边送点东西,救灾的。”他指了指车厢,“吃的,喝的,还有棉被。”
“我能跟您的车一起去吗?我去多称找个人,非常急。”他补充道,“我可以付钱,多少都可以。”
司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钱就算了,我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做生意。你要去找人……是亲人?”
李汝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很重要的人。”
司机大手一挥:“行吧!看你是真着急。上车!副驾驶还能坐一个人。不过话说前头,路不好走,可能还有危险,你可想好了!”
那一刻,李汝亭看着这辆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货车,看着这个素昧平生的司机,竟觉得比看到任何豪车和任何商业伙伴都更要亲切。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拉开车门,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谢谢!”他钻进副驾驶,车内空间狭小。
卡车驶出玉树市区,最后一点城镇的灯火被甩在身后,车窗外的世界彻底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高原的夜,没有任何过渡,粗暴地降临。
车内没有开暖风,李汝亭裹紧了他那件大衣,起初还试图维持着惯有的体面,脊背挺直。但很快,那点矜持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寒意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扎进他的皮肤,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开车的司机大哥叫扎西,他瞥了一眼身边冻得脸色发白的李汝亭,没说什么,只是腾出一只手,从座位后面摸索出一件军绿色大衣。
“穿上这个吧。”扎西的声音粗粝,“你这衣裳,中看不中用,扛不住我们这儿的晚上。”
那件军大衣被递到李汝亭面前,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他能看到领口和袖口处深色的油污磨损痕迹,布料粗糙,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香烟的气味。
李汝亭身体向后仰了一下,避开了那件衣服,洁癖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
“不用。”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紧绷,“我还好。”
扎西举着军大衣的手停顿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他极快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他没再劝,只是默默地把那件军大衣重新塞回了座位后面,
然后,他顺手将车上一个锈迹斑斑的保温杯递了过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李汝亭这次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卡车在漆黑的的国道上持续行驶,温度还在下降,车窗玻璃上开始凝结起白色的冰霜——
作者有话说:对 李汝亭就是个2B,所以座位也是2B
车里不开暖风是因为跑高速长途暖风会吹得让人昏昏欲睡,这样开车会很危险
第30章 豹豹马上就要见到猫猫啦 ……
李汝亭缩在座位上, 大衣在绝对的低温和持续灌入的寒风面前不堪一击。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幅度越来越大。
扎西一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但眼角的余光显然将身边人的状况尽收眼底。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扎西再次默不作声将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从后面捞了出来,又一次递到了李汝亭面前。
这一次, 他没有说话, 只是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李汝亭再次看着军大衣, 他伸出手接过了它,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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