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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霜落满亭台[京圈]》30-40(第5/14页)
李汝亭倒也没试图跟她搭话,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遇到特别泥泞的路段,他会停下脚步,等齐霜和索南先过去,自己再跟上。
有两次齐霜脚下打滑差点摔倒,虽然她立刻稳住了身形,但眼角余光能看到,李汝亭的手臂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又很快放了下去。
一路无话。
到了牧民家,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酥油和牛羊膻味。
主人是一位皱纹深刻的老阿爸,他不会说汉语,全靠索南在中间翻译。
沟通进行得缓慢而艰难,老阿爸情绪激动,反复强调对方当初如何信誓旦旦,如今却翻脸不认账。
齐霜认真听着,不时通过索南提出几个关键问题,试图从老人零碎、重复的叙述中厘清事实和证据。
他盘坐在褪色的毡垫上对着索南说着藏语。索南耐心听着,不时点头,然后转向齐霜,用尽量平和的语气翻译:
“阿爸说,对方叫嘉措,当初在这里,对着这盏酥油灯发誓,说只是暂时借用他卖冬虫夏草的钱,等夏天卖了牦牛就一定还,还答应多给一桶青稞酒。”
索南补充道,“他强调对方当时信誓旦旦。”
齐霜通过索南询问:“请问阿爸,当时约定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听到?”
索南立刻用藏语转述。
老阿爸立刻伸出三根手指,用力地在空中晃了晃。
索南听完,对齐霜说:“三千块。他说是准备买药的钱。当时他的老伴和一位叫格桑的邻居在场,他们都听到了。”
齐霜在笔记本上记下“金额:三千”,“证人:老伴、邻居格桑”。
她继续追问,试图抓住任何线索:“那这笔钱,当时是怎么交给嘉措的?是现金吗?有没有任何收据或者借条,哪怕是他按了手印的纸条?”
索南翻译过去后,老阿爸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索南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转述道:“是现金,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没有借条……阿爸说,当时嘉措说他们多年交情,写借条是打脸,他很相信对方。”
齐霜的笔尖在“无书面凭证”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使案件变得非常棘手。
她语气依旧平和,“再问问阿爸,除了当初的口头承诺,后来嘉措有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比如打电话,或者托人带话,承认过这笔债务?哪怕只是间接的承认?”
索南再次仔细地询问老阿爸,老人陷入回忆,断断续续地说着。
索南仔细听完,转头对齐霜说:“他说大概两个月前打过一次电话,他问起这笔钱,嘉措在电话里说‘知道了,不会少你的’。就只有这么一句,然后就不再接他电话了。”
“知道了,不会少你的……”齐霜重复了一遍,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并在下面划了一道线。
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酥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李汝亭安静地站在门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没有打扰他们的工作。
他高大的身形在这低矮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嫌弃,只是默默地看着齐霜专注工作的侧影。
调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离开牧民家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风更冷了。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有些疲惫,沉默地走着。
直到远远能看到镇子的灯火时,齐霜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李汝亭。
“李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李汝亭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他那副懒散的样子:“怎么?齐律师希望我走?”
“这不是我希望不希望的问题。”齐霜避开他的问题核心,“这里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救援和重建工作都在有序进行。我不认为这里还有什么……”
李汝亭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信口胡诌:“嗯,正在看这里的考察项目。灾后重建,里面有很多机会。地方特色产业扶持,文化保护,基础设施,这些都是可以投资的方向。”
他说得模棱两可,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完全是空泛之谈。
以他的身份和资本,如果真的有意向,自然有专业的团队前来评估调研,何须他本人装模作样在这里天天闲逛?
齐霜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认真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留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她说,“李总是真的在考虑在这里投资?”
“初步看看。”李汝亭答得含糊其辞,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齐律师对商业投资也有兴趣?”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让齐霜感到一丝不自在,她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她转过身,继续朝镇子走去,“天快黑了,李总还是早点回住处吧,这里晚上气温很低。”
李汝亭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和索南一起,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他当然不会走。至少,在她离开之前,他不会走。
回到那个临时安置的小院,齐霜在水龙头下用温水洗了把脸,她不明白李汝亭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那些贵重的礼物,突兀的表白,还可以理解为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追求”,那么现在,他放下北京的一切跑到这里,像个无所事事的游魂一样在她周围晃悠,又算什么呢?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无论是什么,都与她无关。
第35章 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两天,……
接下来的两天, 李汝亭依旧阴魂不散,他不再每次都找借口搭话,很多时候只是远远地看着。
终于, 在又一个傍晚,齐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回到住处时, 在院门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李汝亭。
“齐霜。”他叫她的名字。
齐霜停下脚步, 看着他, 没有说话, 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想知道,他这次又能编出什么理由。
李汝亭看着她审视的目光,那些准备好的瞎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他抬手, 将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不是丝绒盒子,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只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袋子, 里面装着几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看你晚上经常熬夜看案卷, ”他语气随意,“这个……补充点热量。”
齐霜愣住了,看着那袋巧克力没有接。
见她没有反应,李汝亭的手也没有收回,只是举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齐霜才缓缓伸出手, 接过了那袋巧克力。
“谢谢。”她低声说。
李汝亭看着她收下,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
齐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袋巧克力,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老男人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度过。
高原的冬天,白日总是短暂,天色常常灰扑扑的,太阳露个脸,很快又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
临时办公点里,铁皮炉子烧得噼啪作响。齐霜正低头整理着案卷,索南掀开厚门帘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齐律师,”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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