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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装乖翻车后,老婆不要我了》50-57(第15/21页)
一眼,伸出手,把他脸上流淌的水珠抹掉,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睡衣湿了。”她说。
“嗯。”他点头。
“不脱?”
霍乐游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动手去解扣子,但手指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挺灵活的,这会儿却笨得像几根木头棍子,怎么都解不开。
岑任真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伸出手,帮他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急不缓,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胸膛,带着微微的凉意。
霍乐游屏住呼吸,湿透的睡衣被剥下来,随手扔在一边。他站在花洒下,光着上半身,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流。
岑任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肩膀滑到胸膛,又从胸膛滑到腹肌。
“还行。”她说。
霍乐游:“……”
什么叫“还行”?
他正要开口抗议,岑任真已经转过身去,挤了一泵洗发水,开始在头发上揉搓。
霍乐游站在她身后,看着满头的泡沫在她指尖翻飞,看着水流冲下时她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的睫毛被水打湿后黏成一缕一缕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也挺好的,于是他往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她。
岑任真的动作顿了顿。
“干什么?”她问,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不干什么。”霍乐游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就是想抱抱你。”
岑任真没说话,但她也没有推开他。
花洒继续哗哗地流着,热水冲在两人身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霍乐游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感受着她发丝间洗发水的香气,感受着她后背微微起伏的呼吸。
“真真。”他闷闷地喊。
“嗯?”
“我爱你。”
岑任真的手停了停。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揉搓头发,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霍乐游笑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把自己整个人贴在她背上。水雾越来越浓,模糊了视线,模糊了时间,也模糊了这世界上所有与他无关的东西。
只剩下她。
只剩下他。
只剩下他们。
*
很久之后。
岑任真关掉花洒,扯过浴巾开始擦头发。霍乐游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黏黏糊糊的。
“看够了没有?”岑任真把浴巾扔给他,“擦干,出去。”
霍乐游接过浴巾,胡乱地在头上脸上擦了一把,然后又凑过来。
“一起出去。”
岑任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推开浴室的门。
霍乐游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卧室的地板上。妙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听见动静,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连眼睛都没睁。
岑任真坐到床边,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霍乐游凑过去,伸手要拿梳子:“我帮你。”
岑任真由着他去。
霍乐游站在她身后,笨手笨脚地帮她梳头。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了她。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一下,两下,三下,慢慢的,柔柔的。
霍乐游梳着梳着,忽然问:“真真,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吧?你会不会突然不喜欢我了?”
其实岑任真从未给他相关的承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于是绕开话题,“你还记得昨晚我和你说的事吗?我担心林老二会去公司闹事,主要怕会影响药物上市,要不你和妈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霍乐游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他手上动作顿了顿,说:“你放心。”
不会有事,一切有我。
他虔诚地吻了吻她的发心,他对她的感情,早就无法自拔。
不要抛弃我,真真。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第56章
收到怀嘉意的死讯, 是在半个月之后。
这半个月,她都再没有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过,只有中间清醒过一次。
那是个周六下午,怀嘉言忙完工作后, 穿上隔离衣去她的床边陪她。
嘉意在床上昏睡着, 氧气导管在她消瘦的脸颊上留下浅红的印记。她的头发因为治疗已经剃光了, 他的手在她头顶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 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他的鞋尖上。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嘉意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带了一袋耙耙柑。
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水果。那时爸妈还在, 过年置办年货,他牵着她的手在超市里走。她刚到他的腰那么高, 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在水果区的摊子前站住不动了。
“哥哥,”她指着那一筐黄澄澄的果子, “为什么这个叫耙耙柑, 那个叫水果橙?它们长得一样啊。”
一晃这么多年。
双亲意外身亡那年,她刚上小学。他请了长假, 从学校回来处理丧事,回来的时候, 她坐在居委会办事处的沙发上等他,穿着一双拖鞋, 袜子脏了一只。她看见他,站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往返两地之间,从他的学校到嘉意的学校,300公里,这条路他走了六年,两千多个日子,每个周末,每个假期,每个她需要他的时刻。直到嘉意顺利结束高考,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以为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兄如父。
他要送她走了。
怀嘉言低下头,开始剥那只耙耙柑。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慢。指甲嵌进果皮里,撕开一道口子,橙黄色的皮裂开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海绵层。他一点一点地剥,把那层皮完整地撕下来,放在膝盖上铺好。
柑橘的香气散开来。
清淡的,微酸的,带着一丝甜。混在病房消毒水的气味里,混在仪器轻微的嗡鸣里,混在她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里。那香气是暖的,像冬天屋子里开着空调,窗玻璃上结着霜花,她在屋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一瓣剥好的橘子,非要往他嘴里塞。
柑橘的香味让他的眼睛变得很酸涩。
不是那种呛人的、刺激的酸,而是一种很轻的、很软的酸,从鼻腔深处漫上来,漫到眼眶里,漫成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眨了眨眼,那层水光没有退下去,反而更满了,满得他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嘉意的主管医生和自己说,她最近的状态好了不少,镇静药物已经撤掉了。他们都明白这言下之意。
剥到一半,床上的嘉意动了动。
他停住手,抬起头。
她的眼皮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那样,颤了好几下,然后睁开一道缝。那目光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在病房里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的脸上。
落在他脸上,停住了。
“哥……”声音沙哑,轻得像一缕烟,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他,隔着风,隔着山,隔着一整个他来不及抓住的过去。
他倾过身去,握住
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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