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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40-50(第9/17页)
心。务必不能让她立威,哪怕让她出丑,不能让她真正成为越骑主帅?”
“是不是!”
一声厉喝。
周围的亲卫们都惊得呆住。
“如何……”
“如何得知?”青年温和地反问,“我是谢家子,我如何
不得知?”
“为了我三哥上不了台面的私心,打压一个女人。”
“你让这左右弟兄,拿命去填不知所谓的深渊!强行急行,故意选最险的路!”
刀在抖,刃尖压得刺破眼皮,血珠渗出。流进张楙的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末将!”张楙吓得魂飞魄散,“末将忠心耿耿……”
“忠心?”谢琚呸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再看看那些箭!看看那是谁的箭!”
他随手从旁边拔起一支带血的羽箭,摔在张楙脸上。
“桦木杆!破甲簇!看清楚了!这是哪?”
“白马津!过了河就是翼州魏郡!”
张楙哆嗦着拿起那支箭,一看之下,脸色惨白。
“翼州……可此处还是自己人的司州……”
“谁是你自己人?”谢琚从泥地里一把揪起他,
“动动你的猪脑子!司州在谁的手里?都畿防务是谁在管?渡防和司州大营和你一样蠢吗!除了司隶校尉谢充,谁能任人埋伏在白马津?”
张楙只觉得浑身发冷,张口欲辩,却说不出来什么。
谢家二公子……让人截杀谢家的军马?
“父亲病重。三子势同水火。三哥有五校越骑,二哥有什么?”
青年冷酷地剖开这鲜血淋漓的权力现实,
“有什么比越骑葬身白马津,皇太女死在乱军之中,更能打击老三的声望?”
“冬狩之时,你也在场,庾子湛大摇大摆,有把握登殿骂朝还能全身而退?你真以为是他口才好?”
“司州出事,那是二哥放任的!引外敌以自重!走狗就合该如此!”
周围军士手持刀剑,面面相觑。
军中最恨的,便是拿士卒性命当儿戏,以中枢密令妨害兵事,
背叛的愤怒慢慢弥散。当兵吃粮,战死沙场是命,但为了这种狗屁倒灶的政治倾轧去送死,在场的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声音冰冷。
“现在还要往东撤?谢充给你留好的死路!皇太女一死,你也得死。”
青年使匕首刀背拍拍他的脸侧,“为了平息物议,老三必须杀你——‘治军无能,专断丧师’。”
人人惊慌失措,望着眼前冷漠暴戾的年轻公子。
都说谢家四郎疯了。
然而此刻,只有他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残忍。
张楙吓得浑身瘫软。战场杀敌是一回事,被卷入这等夺嫡的死局,军中一个校尉,哪里还有活路?
“公子……救我……”他颤抖着求告,“公子救我……”
谢琚收回匕首,松开手,站起身。将手一拂凌乱的衣襟。腕间铃铛叮铃一响。
“兵符交出来。”
青年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修长苍白的五指,沾着泥污。
“从现在起,这支军队,归我节制。”
“今日之事,若是败了,是我谢琚发疯,强夺兵权。若是胜了……”
“皇太女还活着,你就是护驾功臣。三哥为了拉拢皇太女,凭这一支部曲,也不会动你。”
张楙犹豫半晌,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半虎符。
周围将校没有一个出声。在生死存亡和被出卖的愤怒面前,谢氏公子那安闲靡丽的皮相剥落,露出底下骐骥般的骏足。
谢琚一把抓过虎符。翻身上马。不曾按照规矩将虎符高举,随手将它往鞍边一挂。
青年半身泥泞,勒住白马,看向来时的方向。
中枢密令,悬在头顶的剑。公然夺权,世家子弟的大忌。领兵回头,兵法的下下策。
可这是他的问题。庾澈孤身进河阳,挟策入都,暗地里游说谢充的时候,他在大约窝在别苑里睡懒觉。
韬晦中都六年。江表凤凰举千里,谢家麒麟不掌兵。
谢琚低头看鞍边的青铜兽,自嘲地笑了一下。麒麟不掌兵。
现如今三军夺帅,阵前拔权,所有的谋划,藏拙,退路,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但他居然不在乎。
“整军!”
“一曲向左,二曲向右,三曲、四曲,随我下河!牵马衔枚,入河道散开游弈。”
谢琚勒转马头,马鞭直指茫茫的大雾和深不见底的枯河道。
“我谢氏百战家风!不想死的,都跟我走!”
“回去!”
白马嘶鸣。
就算是尸体,也得是他亲手挖出来。
“全军回转——!”
第46章 飞骑驰阵,天女投梭
这干涸道里连风都是硬的, 裹着黄土,刮得脸颊疼。
四百余骑挤在古河道里,人马相挨,四周静得开始吓人了。
盛尧蹲在马蹄旁,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她赶紧伸手捂住马嘴。
这里只有一处相对隐蔽的凹陷, 枯黄的芦苇在头顶上方几丈高的地方摇晃, 宛如一排排窥伺的鬼影。
必须得动。停在这, 若是后面还有追兵,或者上面有人往下扔火把滚石, 这就是个现成的死人坑。
“殿下,”那个叫幸的少年,满脸泥灰,“前头探过了, 这河道有个慢坡,能冲上去。但是上头雾太大,咱们的人心慌,一上去怕是要散。”
“多少人。”她听见自己声音紧张得有些尖锐,“咱们多少人?”
“后头的人跟上来了。一共四百三十骑。没有军官,最大的就是两个队率。”
四百人,一旦冲进这漫天大雾, 再要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不用敌人杀,自己就能把自己跑丢了。
盛尧蹲着身子, 看着手里的马鞭,又看看骑兵们鞍侧许多鲜艳的红色。
那是为了标榜精锐,特意在马鞍旁悬挂的红缨, 有名目,叫做“繁缨”。
唔。不能害怕,不能害怕,这些人的性命系在她身上。
“传令。”少女站起身,压着恐惧,把手里马鞭往腰带上一别,
“把鞍子上的红缨都割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团鲜红的丝绦系在了枣红马的尾巴上,打了个死结。
“系在马尾上!”盛尧对着身后骑兵们命令道,“不管是谁,所有人都照做!”
旁边的队率——侥幸跟着冲出来的中级军官,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何意?这有违军容……”
“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军容!”
“告诉所有人,不想死就睁大眼睛!雾里看不清旗号,就看前面的马尾巴!红缨在哪,咱们就往哪冲!”
她转过身,扫过那边上骑兵:
“行军之时,后者视前者马尾。不见红缨者,斩!前马不进致后马失途者,斩!”
队率心头一凛。这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皇太女能想出来的法子,倒像是老练的游骑才懂的土办法。
“诺!”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窸窸窣窣的解带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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