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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70-80(第9/18页)
稍微行差踏错半步,立刻就能骨碌碌地滚进这吃人的鼎炉底下。
“你看,”少女在幽暗中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对自己低声说,“不过是拿命搏出来的空隙。哪怕你穿着衮冕,一旦看不清局势,耽于妄想,立时就要死了。”
不要贪恋这虚假的锦绣。不要因为别人跪在地上俯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不要忘了自己的来路,更不要忘了,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躺在这个黑血潭里的,就会是她这个“盛尧”。
叹了口气,少女垂下眼眸,她转过身,打算离开。主君不能消失太久,魏敞还有一堆军屯的册藉等着她去朱批。
然而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咔哒一声。
是一个在当日混战中被踢翻到青铜鼎底下的多宝小紫檀匣子。木头已经摔裂了。
滴溜溜。
一粒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顺着倾斜的丹汞槽,咕噜噜地滚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停在盛尧的鹿皮皂靴脚尖头里。
盛尧俯下身。
那是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抹着可疑的金粉色泽的丹药。
隔着几步远,她曾经在侧殿外闻到过,浓郁又靡艳甜腻的异香,仿佛生了勾子一样,切切地往人鼻腔里钻。
盛尧的脸蓦地热起来。
这东西是什么,她现下当然知道了。繁昌王盛衍为了白日飞升、夜御数女而专门搜罗来的那些腌臜玩意儿。用方士的话说,叫什么“抽坎填离”、“龙虎交泰”的灵药。
只不过这颗看成色,恐怕是被人献给盛衍的“上品”。
盛尧嫌恶地皱眉,抬起脚就要把这脏东西碾碎。
可脚悬在半空,心里却鬼使神差地,突然闪过那日谢琚倚在门廊边,看着这满院子乌烟瘴气,讥诮与鄙薄的神情。
就像他说的,“五十多岁,才要炼丹药。二十多岁,就不用。”
“咕咚。”
空旷的丹房里,盛尧听见自己十分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
脑海中宛如走马灯一般,忆起许多事。荒原冰冷刺骨的寒夜,青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额头冷汗涔涔,将中衣都浸得半透,紧紧绷在脊背。
和在乱七八糟的红绡帐外,他通红着眼尾,几乎是恼羞成怒地低喝“我让你别看”。
还想起在黎阳渡口破败的医帐里,炽热坚实的身躯将她翻身压在软垫上,气息紊乱,齿唇交缠时他失控的心跳。
他确实是不用药的。不仅不用药,稍微靠近一点,都能烫得要把人烧出个窟窿来。
盛尧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奇异的异香像是突然具有了实质的温度。
昨天在院子里,当她端端正正许诺,等登基后要给他大司马、尚书令的最高显位时,他是什么回答?
他冷漠地转开头说:“我很累了,这世上所有的官服,穿着都很重……我什么都不想当。”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在这里步步为营,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就还非得是我想要把你留下来?!
我是主君!
盛尧细细一琢磨,史书上的那些昏君是怎么做的?如果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看上了什么漂亮又桀骜不驯的美男子,不想让他做尚书令,也不想让他做大司马……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弄个笼子,或者……
少女的视线,如同被火烫到一般,又一盯脚边赤红色的丹药。
……天哪!!!
盛尧双手捂住脸,感觉从脖子根到天灵盖,呼的一下,犹如被投入了丹炉的石脂一般,燃起熊熊大火。
我在想什么?我是一个女孩子!我是一个要当明君的人!我怎么能对我的孔明……生出这种简直比繁昌王还要禽兽不如、令人发指的腌臜心思!
头顶仿佛都要冒出白烟,她慌乱地伸出脚,就想把罪证似的丹药踢进鼎底的灰烬里去。这么抬脚,拌的她一下站立不稳,居然就哎唷疼得蹲在地下。
“殿下?殿下怎么了?”
殿门外,郑小丸呼唤,“谢四公子正找您呢!”
“别进来!”
盛尧吓得急忙仰头,当的一响,又磕到铜鼎,顾不得疼,赶快拔高嗓音,不免非常心虚打颤,“我就出来!马上就出来!”
就听郑小丸应道:“殿下,您声音听着怎么怪怪的?是被熏着了吗?”
“没有!我很好!”盛尧手忙脚乱地爬起,打算整理衣摆赶紧出去。
目光再次瞥见地砖上那粒孤零零的丹药。
只要踩一脚就行,踩碎了,就当这种昏君的想法从脑子里随着烟散掉。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盛尧在心里痛骂自己,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卢览要是知道,能冷嘲热讽她三天三夜。
这太下作了,这太不知廉耻了!
少女站定一瞬。
“我也不是……不是要干什么……”她在心里语无伦次地对自己解释,“就是没见过。拿回去给常公和阿览看看。”
门外风响。
皇太女提起衣服下摆,迅速弯下腰,两根手指飞快一捏,将地上赤红的丹药拢进手心。
药丸触感温润,攥在发汗的手里。一路急慌慌地奋力奔跑,烫得她心头乱跳——
作者有话说:谁说臣子不是妻子呢,不能随便再事君的。是吧黄宗羲先生,钱谦益先生
引用参考:
《史记田单列传》: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
第75章 请后宫干政?
盛尧一路做贼似的蹿出腾龙台, 迎面撞上一个男声,有人清清朗朗地问她。
“殿下神色匆匆,莫不是在老王的丹炉里寻到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
越发显得她心中有鬼,盛尧赶紧将药丸塞进袖子。抬眼望去, 顿时有些牙痒痒。
梧山凤凰正站在台下残存的石雕护栏边, 仰着头, 神色可疑地望她。
“庾先生怎么还在这里?”盛尧觉得遇见他很是蹊跷, 心有点虚, “繁昌城已破,子湛先生仗义驰援, 金珠宝货,劳军粮饷我会如数奉上。先生不日理当北归,替我向大将军问好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殿下赶我走?”庾澈失望。
“殿下难道真信了坊间那些演义说书的鬼话,以为这天下的兵马是随叫随到, 挥一挥衣袖就能招之即来,丢些金子就能打发得干干净净的么?”
庾澈笑道:“人虽然不多,但是敝主公顶着丞相的雷霆之怒,从代北冒死调下来的。眼下这群大肚汉在城外喝风吃土,他们的马要吃豆子,人要吃肉。”
盛尧皱眉:“我说了,粮饷加倍给……”
“给了粮草就能走?”庾澈仰头一笑, 悠然自得,“北军这一动,战线拉长上百里, 等于向天下宣示翼州对西川的觊觎。此刻澈若走人,不出三日,殿下猜猜, 云梦侯会做什么?谢充的大军又会不会再卷回来?”
大军出动,必有所图。现在庾澈赖在这里,同时也是悬在西川和中都头顶的利剑。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繁昌,有我翼州一份,谁也别想轻易动。
“在下走不了。”庾澈全不在乎她杀人的眼神,负手点头,示意前廷的方向,“咱们得到消息,云梦公的使节要到了。”
“云梦公?”盛尧琢磨,一下子居然没反应过来。是了。几天前谢丞相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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