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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70-80(第10/18页)
加封了那位地处南边的云梦侯为“楚公”,地位更是被抬得奇高。
这刚封完就派使者来了?动作怎么这么快?
“不是来贺殿下破城的。”庾澈探身,朝她眨眨眼,“云梦与繁昌挨着,以前,繁昌王没少去南边挖墙脚。”
盛衍重用道门,为方士破除徭役,早年倒不全是被蛊惑,实在是有引诱南边士庶西入繁昌的考虑,至于后面自己走了歧途,便是另一回事了。
庾澈道:“他用免赋和避役作饵,暗地里诱逃了云梦不少水军逃户,又拿重金买叛,招得云梦最精锐的‘射马卒’来降。云梦公原本摄于繁昌易守难攻,隐忍不发。如今听闻繁昌城破,盛衍覆灭……”
青年敲几敲石栏杆:“人家恐怕拿着这桩陈年烂账,要殿下‘主持公道’,把那精锐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呢。”
也就是趁着她立足不稳,来打秋风的。
“外臣看殿下面生忧色,实在不忍心殿下孤立无援。”
庾澈躬一躬身,表现出‘不用谢我’的高深莫测,
“所以在下必须留在城中。至少让那云梦使节知道,殿下背后,除了谢四,还有敝主公的大军。”
无耻之极,冠冕堂皇。庾子湛这分明是要楔进繁昌做个内应。拿着她的钱粮,吃着她的军饷,还要在她家里当监工。
“赶也赶不走,留也留不住。”盛尧会意,“这皇太女做得可真是有意思极了。”庾澈开心地朝她一笑,露出两个小涡。
盛尧觉得庾子湛这狂傲公子行头底下,装的全是见血封喉的黑水。大约坐视不理,就是在看云梦侯能将她逼到什么份上,等她穷途末路时,再以最能攫取利益的方式下场。
被磋磨得脾气一横,她小心地把那丹丸滚到袖子最底下。
“行,”少女振作起来,拿出别苑十年受气包的顽强生机,“你行。”
*
卧榻之侧,趴着这么一只时刻打算抄你后路、且代表着北方二十万大军的祥瑞鸟,换谁也睡不着。
盛尧一路躲着谢琚走,掖着袖子跑回书房,谨谨慎慎地把丹丸收好。
此后又遣魏敞去几番旁敲侧击,庾澈就是含含糊糊。一不撤军,二不谈条件,整日里在城里转悠,俨然一副来西川游玩的做派。最后,当盛尧在书房里转了第八十个圈之后,一拍案几。
对付不要脸的名士,只能用更刁钻的世家精锐!
当夜,三匹快马载着皇太女的密令星夜出城,奔赴平原津。
不到四日。一辆满是泥浆的双驾马车,被数百内卫严密护送,在半夜悄悄驶入繁昌城王宫偏门。
风尘仆仆的太傅孙女、内府记室卢览,被人从车上架了下来。
“殿下。”卢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趴过她的案几,“我这几天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在船上,您一封八百里加急,我以为谢充打过来了呢。您最好是有亡国级别的天大要事。”
“确实是天大的事。”
盛尧凑过去,满脸愁容,亲手替她倒盏热茶:“庾澈不走。”
“他不走?”卢览立刻支棱起来,正是世家文臣遇到棘手政敌时的兴奋,警觉地眯起眼,“他一个北方幕僚,赖在这?带着军马?”
“他要是走了,我还用急成这样?”盛尧苦恼地搓搓手,“云梦侯那边要派人来。”
卢览灌口茶,脸色一绿,好像喝得又差点要吐了。
“意思就是。”卢岚怀疑,“不仅要探出庾澈的图谋,还得在云梦使节的面前,摆出一副咱们兵强马壮、谋臣如雨、万众归心的架势来。”
“阿览英明!”
“这容易。名不正言不顺的事,用‘礼’来砸就成。”卢览凑过头,与她出主意,“办个宴。以皇太女克复西川的名义,大宴群臣。在宴席上摸他的底。”
……
盛尧同意。入夜,盛尧和卢览在书房里,对着宴会大堂的案几图比比划划。魏敞作为西川地头蛇,兼刚刚履新的内史,也在侧下站着擦汗。
而旁边,谢琚是先来的。盛尧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早早占在她的书房里。掩着半搭天青色鹤氅,正安闲地靠在隐囊上,手里转着一把带鞘的玉柄竹刀。
盛尧偷偷看他一眼,青年神色淡淡,盛尧局促,总害怕他发现什么了。
“不行。这座次绝对不行。”
繁昌别驾、西川士族的门面、刚刚归降且火速被塞满繁重公务的魏敞大人,指着案上帛图中央。
排个座次而已,怎么像死了人一样?盛尧狐疑地伸过脑袋。不看不知道,一看她脑袋里的弦差点崩断了。
如果礼制杀人,她可能早就被捅成个筛子。
“大典仪轨即是政局。”魏敞道,“天子筵席以左为尊。楚公爵位已是列侯之极,他的使节若是被安置在右边下手,战端立启。”
盛尧:“懂了。那就让楚公的使者坐左首第一。”
“也不可。”卢览脸色凶狠,“庾子湛虽然口口声声自称白衣处士,但又亲率几千骑兵在外护城。大将军统领北方,实力远超楚公。若是庾子湛不坐在左首,高昂忌恨,必觉殿下南偏,忘恩负义。”
“那就让他俩一起坐左首!”盛尧怒了,“一人一张案几,肩并肩!”
“殿下。”魏敞面容沉肃,“自古以来,‘同坐左首’是歃血结盟的体统。他们两家看不顺眼,也就是默许了皇太女要承认他二人双王并立的格局。这是送他们造反。”
盛尧还不及反应,身侧谢琚一声轻笑,手里的玉柄刀在指间灵巧地转圈:“或者说不定这顿饭吃完,北军和楚军当场就打起来,倒也省了我们去打他们的功夫。真是一招妙棋。”
盛尧飞速转身,用最凶恶的眼神盯着他。
好家伙。
吃个饭,不是,还没吃就要亡国了。
盛尧小心谨慎地试图跳出三界外:“既然左右都有问题,那我们在大殿中间立一道屏风呢?”
“屏风隔开楚公的人,另一边坐大将军的庾澈,互不干涉。这样是不是两全其美?”
“不可能。”卢览毫不犹豫,把案上几摞半人高的轴书一推,
“后世大儒会认为殿下公开暗示:皇太女认可割席分疆,自今日起,咱们大家各过各的。这就等于殿下主动把玉玺劈成两半,一人发半块。他们都不用打仗,明天就可以各自回去称帝了。”
嘶。盛尧倒吸一口凉气,把在遗臭万年的坑上举着的脚收了回来。
盛尧试探:“那……把殿内的案几排成圆形?大家围成一个圈,不分左右首位?”
谢琚:“这真是一个以身殉国的好办法。”
魏敞痛陈利害:“围炉胡坐,无尊无卑。殿下要真这么摆,是”以夷变夏“,礼乐崩坏之极,不用等身后,御史若想求名声,就算是死在洛水里,也会留下绝笔痛骂殿下的。”
盛尧:“……”
左边不行,右边不行,一块也不行,隔开也不行。合着这大殿里除了天花板和地砖,没他们俩能待的地儿了。
所谓礼也,国家之干。怎么商定,就能昭告四方,她的基业究竟更忌惮谁、想讨好谁。
盛尧在绝望中肃然起敬。
什么叫大儒。在解决问题和制造问题之间,发明了一种叫做“礼制”的玄学。
“吃饭不行,喝风也不行!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一个能让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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