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60-70(第15/19页)
这样的心思,朕此番遇袭是必然,朕由着皇后才无端牵连到了她,不过,现在算来,她也应当安全回了嘉峪关城中。”
陈怀珠的确是在四百精兵的护送下平安回了城中。
嫂嫂尚且怀有身孕,她不敢叫嫂嫂担忧,动了胎气,强撑着冷静,给二哥写了求援的信,简单概括了情形,命人快马加鞭追赶二哥的大军部队,好叫他速速派兵回援,莫要中了海日罕的奸计。
她想着这段时间从二哥跟前学到的,又叫守城的士兵加强巡逻,尽可能让城中百姓闭门不出。她对打仗实在一窍不通,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切都得等二哥带兵回援。
紧急处理完这些,陈怀珠几乎已经是筋疲力尽,她回来后,连一口茶水都顾不上喝,此刻虽靠着墙坐了下来,却也不敢松懈。
也是这时,元渺得到了消息。
一见到陈怀珠,她的步子更是匆忙,殷殷关切,“玉娘,白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瞒着我,可有受伤?”
陈怀珠摇摇头,示意她放心,“郎中之前不是说嫂嫂这是头胎,不太稳,我便想着自己能处理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嫂嫂,让嫂嫂平白担忧了,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大军开拔不足一日,想来我派出去的信使很快就能追上二哥,如果快的话,二哥明晚或者后天早上便能赶回来,到时候便可带兵去营救陛下。”
元渺知晓,这的确是有限时间内,能做出的最周密的计划了,但她不免疑惑,为何玉娘能安排地如此游刃有余?还是,天子已经将所有都告诉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问陈怀珠:“玉娘,你,都知道了?”
陈怀珠一脸茫然:“知晓什么?”
恰此时,当时护送她回来的那个副将回来同她复命:“娘娘,您交代的事情均已完成。”
陈怀珠点点头,同他说了辛苦,便叫他退下。
元渺按着心中不安:“想起了你曾经的身份,以及与陛下之间的事情?”
陈怀珠起初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刚想问元渺,自己却先愣住了。
为何白日要撤退时,天子说护送皇后先走,她毫不犹豫地认为是送自己先走?
为何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她,还一口一句“娘娘”?
为何她手中一没有虎符,二没有官身,却能调度嘉峪关的所有人马?
这一切都太过不对劲。
“嫂嫂?我,我脑中好乱……”陈怀珠说这句时,眼前一阵模糊,叫她不得不撑住桌案,急促呼吸。
她还想说话,但却像是一句话也说不了,脑中像是经冬结了冰的溪水迸裂一般,出现无数哗啦嘈杂的声音,也随之飞逝过无数画面。
元渺看见她撑着头闭着眼的动作,立时大惊失色,叫春桃进来搀扶她到榻上,又匆匆命人请郎中。
陈怀珠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中有少女心事;有新婚燕尔;有十年来的“恩爱交颈”;也有一朝风雪加身、所爱之人翻脸无情。
哄骗她喝了十年的避子汤、齐王营中的抛弃、被锁在椒房殿之中的日月、匆忙出逃后被捉回去、被迫在陈家祠堂与爹爹断绝关系……
舜华、扈娘子、老金,她也都想了起来。
他说:“苦肉计,也得朕在乎你才有用。”
他说:“真以为朕会为了一个女人容忍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犯上作乱吗?”
他说:“生前死后,你都是朕唯一的皇后。”
她几乎要溺死在这场梦境当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的是嫂嫂和春桃守在她跟前。
陈怀珠怔忡一瞬,欲语泪先流,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春桃忙拿过帕子为她拭泪。
陈怀珠缓了许久,才断断续续道:“原来我不是生病了,我只是忘了,忘了和他的那些过去,可是我为什么会忘,又为什么要想起来?”
她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那件裘衣,自己枕边放着的札记,她实在难以接受,从前做出那些事的人,竟然会在两人同时身陷囹圄之时,将唯一可能生还的机会给她,他自己却生死未卜。
可这的确是事实。
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元承均能否生还,她都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办。
继续恨他么?可他毕竟舍命叫人护送她平安回来。
回头像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爱他么?她却无法忽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伤害、逼迫、痛苦。
陈怀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地想要逃避一件事情,忘记不好么?
她的头如同要炸开一般的疼,以至于她发出了一声堪称歇斯底里地叫喊声。
无数的声音自她耳边萦绕而过,都唤着她的小字“玉娘”。
温柔的、逗弄的、信誓旦旦的、冷漠的、虚伪的、纠缠不清的、甚至幽怨的。
元渺虽心疼,到了这个境地,也只能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许久,陈怀珠才勉强缓过来,她匀出一息,问元渺:“嫂嫂,我昏睡了多久?”
“三日。”
陈怀珠轻轻敛眉:“二哥已经回援了么?”
元渺颔首:“你醒来的前一刻,你二哥刚到,现下大约已经前去救,陛下了。”
陈怀珠神思迷惘,她唇瓣一张一翕,轻声问:“他,会活着回来么?”——
作者有话说:放心,没死,虐身。
第69章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八月秋高, 天气转凉仅在一朝一夕之间,尤其到了夜间,混着风沙泥土的狂风自周围陡峭林立的山坡上吹至谷中, 几乎将人卷走, 而白日风不知从何处而来, 又携着如哀泣般的号叫声。非但如此,他们被围困的第二日傍晚, 山谷外面竟然传来长安的童谣。
于绝境之中, 听到熟悉的乡音与童谣,士兵惧是一脸愁容, 起初还有人尽力克制, 到后面不知是哪个年轻的小兵发出第一声泣音, 以至于整篇山谷中都传来低低的,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也是这时, 其余士兵方猜出来营中出了投靠匈奴的奸细。
自乱阵脚, 为此时大忌。
元承均与周昌尽力施以怀柔之策, 才勉强笼络住军心。
海日罕此举, 是再明显不过的四面楚歌。无非是要逼着随身护着元承均的羽林卫生出反心,而后一不做二不休,捆了皇帝一并投敌, 如若真让海日罕得逞,结果将不堪设想。
“陛下,臣方才寻到几枚野果, 您可要食用一二?”周昌坐在元承均身边, 递上一捧外皮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沙的野果。
倒不是他不想擦干净,只是他自己的衣裳这几日以来都不知吃进去了多少土,只能用手将野果上带着的大块泥土剥干净。
而他们被围困在山谷中的当晚, 本来唯一可以续命的水源也被断掉了。有个小兵不知情,用手捧了一口水,饮下不久后便开始腹痛难止,不出一个时辰,暴毙身亡,毫无疑问,是海日罕的人从外面给那眼泉水下了药,自此,便没人敢去碰那泉水,只能捡拾挖刨野果充饥。
元承均斜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一腿支起,小臂随意搭在屈起来的腿上。几日之间,他的眼底尽是乌青,发髻蹭的歪斜,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其中两丝被他不小心抿进干裂到起皮的唇瓣中。
神色虽憔悴,姿态却足够淡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