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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渴望》22、第 22 章(第2/2页)
在想到这时,木苳愣怔里许久,发呆地看着手下的书。
伴随着下课铃声,同学们往校门口狂奔的声音喧嚣,似乎只有她的世界是寂静的。
后半年,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往前跑。
她后来又去苜蓿巷修自行车,经过一条路,闻到一家院子里的桂花树十分的香。
骑车回去的路上看到篮球场几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正在打球,繁茂的梧桐树下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视线没移开一点。
那家手机店维修店,也在前段时间改成了一家早餐店。
木苳过去买了一杯豆浆,又问老板说:“老板,之前那家老板呢?他们搬家了吗?”
对方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说:“他女儿生病了,白血病,家里没钱就把这个房子卖掉了。”
木苳怔忪在原地,又问:“请问您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她女儿在市医院住院。”
木苳回去后看了自己的存款,她钱并不多,除掉学费跟生活费外还有几千,放在了信封里,跑去医院让医生转交给对方,又叮嘱希望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长相跟样子。
小护士看着面前的女孩穿着的被洗到泛白的牛仔裤,露出脚踝,齐肩的凌乱长发,皮肤白皙,一双眼乌黑却不显有神。
“好吧。”
木苳从医院出来,盯着庞大的世界,盯着天空,感觉头脑有些眩晕,是仿佛在瞬息就要被不知道的东西给吞没。
她想到那个阳光的女孩,想到那袋牛奶跟小红花,想到她爸妈。
在一瞬间想,如果生病的是她就好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时,学校组织了百日誓词大会。
那天甚至陈霁然抱了一些桂花枝给了教室的同学,说是段远昇送的。
理科一班被桂花香侵占,老远便能闻到浓郁的香味。
去操场的路上,木苳跟窦灵在拐角遇见,看到她手里还抱着那根桂花枝在手里打转。
见木苳在看,窦灵才嘿嘿笑着说:“昨天我们跟陈霁然几个去他家摘的,香吗?”
“他家?”
“嗯,我们班群里他发的,问谁想来折桂。”
段远昇回来了一趟跟陈霁然以及李悟一起吃饭,同样去的还有赵丰年。
窦灵没多说,实情是赵丰年跟窦灵在外吃饭,看到李悟发的朋友圈便聊了几句,才跟着去了他家。
“我去你不知道,他们家超级漂亮,而且特别大。”
整个二楼都是段远昇的领地,他母亲温柔和气,跟想象中雷厉风行的性格大相径庭。
木苳从她的话语中偷窥着有关段远昇的存在,又在这一瞬间清晰地得知他跟她隔了有那么远。
“大学准备报哪所学校。”
窦灵眯着眼笑:“啊?这么关心我!你也要学医吗?”
木苳说:“说不准我们能在同一所大学。”
木苳从未走出过临襄,总觉得外地好远,她好像一直没有拥有勇气的能力。
或许她天生平庸简单。
窦灵别过脸说:“那我不告诉你,我才不要跟你一所大学!”
木苳停下脚步,被头顶阳光暴晒着,才恍然意识到多了她这么个竞争力。
她又想解释,说她没有想要学医学,看着窦灵的背影,又全部吞下去了。
那时,站在舞台中央拿着演讲稿的人变成了木苳。
她看着底下茫茫人群,心情紧张到手指微抖。
此时高中三年的一些记忆忽然势不可挡地狂涌上来。
“我叫赵丰年,瑞雪兆丰年的丰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窦灵。不好意思我太困了。”
“我才不想跟你一个大学!”
“你好,邱雪来。”
“木苳她…有事不过来了,段远昇,还是祝你一路顺利。”
“要下车了吗?我们一个班的。”
“大烦恼在宏观层面根本不足为奇。”
“你们班的?”
“看到猎户座了吗?天文社还在招人。”
她看着手里的演讲稿,站在中间,看着底下被暴晒得仍有朝气同学。
“高考在即,在此祝愿每一位考生一往无前,高考大捷,也祝愿大家在今后的旅途中永远有面对世界的底气。”
那个暑假木苳一直在一家餐厅兼职,成绩出来那天她在网吧独自查了成绩报考了心仪的学校,还跟赵丰年跟黄博文一起吃了饭。
听他们说邱雪来跟爸妈出国学大提琴,窦灵要去东北,陈霁然跟李悟去了香港读书。
大家各奔东西。
“段远昇吗?他好像在英国读书吧,不知道啊,他那样的人去哪里都出色。”
兵荒马乱的毕业季就要结束了。
木苳走进小书店,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便签,上一年的都没撤下来,贴满了一面墙。
她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眼睛居然就酸了。
在高三那一年,木苳还是没改掉会趴在走廊,戴着镜框往对面理科楼看的习惯。
也还是下意识会在人群中找熟悉的身影。
可惜都不是他。
两个女孩对着便签拍了好几张照片。
忽然发现什么似的说:“诶?看这个。”
“什么?”
“笨死了,这张纸条啊,跟别的纸条不一样。”是长条形的,适合夹在课本中当索引贴。
“我去,你给人家放回去啊!说不准人家还要回来看的。”
“噢噢好啦好啦。”
“走了。”
阳光在下午一点半达到最高热度,炎热天小书店内安安静静。
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射在那一面墙上,那张干净的索引贴上,男生字迹潦草,看上去不像什么好学生。
“逗号同学,祝你赢得横冲直撞后的胜利。”
木苳站在好望角门口,从校服口袋中掏出了那支已经被磋磨得掉了色的千纸鹤糖纸,只剩下斑驳的白,显得破旧暗淡。
在记忆中仍未结束的漫长酷暑,木苳经常好奇。
好奇他每天在想什么,好奇他下雨天会不会来,好奇他的朋友圈子跟年纪,好奇他清晰的眼睛映出自己的身影。
偶尔他没来,木苳便开始期待第二天。
她形容不出这是什么心情。
跟下雨天的一样的闷重,又伴随着难受,低落,与苔藓般的暗念。
她盯着手中被小心翼翼保存的千纸鹤,又无比珍惜地放回口袋,推着自行车往上坡走。
可惜我够不到你,也不敢伸手。
我的青春不过是一场阴郁的暴雨,也曾有灿烂的阳光射来。
但惊雷与骤雨,造成如此深重的灾害。
——波德莱尔
2010年8月27日于驶向北京的K6397火车上——
作者有话说:
天地阔,且徜徉。《江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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