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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病美人皇后醒来后》20-25(第11/16页)
了。
他一瞬手足无措,仰头吻她的泪,什么知错讨饶的话都往外说。
谢卿雪抓住他,气息在颤,泪眼问他:“李骜,我是不是从未与你说过,当年你出征,我有多么忧心。”
情绪太激动,她偏头咳了两声,身子已然全靠他支撑着,还要说:“自与你定情,你总是在打仗,我无数次看着你的背影,笑着送你离开,我说知你必胜无疑,可其实,不是的。”
“最爱之人在最凶险的战场,哪怕反复安慰自己,我的心上人有通天之能,从无败绩,可是没有用,你还是会受伤,还是会陷入绝境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多少日子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浴血,命悬一线,惊醒睁眼到天明。”
“日日守着盼着那一封封捷报,盼着你凯旋归来,可当你真的归来,我却不敢与你说。因为我知道,不久之后你还要走,我怕你在战场上想起时会分心,受更多的伤。”
“更知道,一己私情在家国面前不算什么,哪一位将士的家人不是如此?”
谢卿雪气息发颤,竭力平复情绪。
“可现在与当年不同。”
“家国安然,无外敌侵扰,远没有当年危急,又何必如此着急?”
子琤再天赋异禀,十一岁的他与二十岁的他相比,也必然会受更多的伤,子琤所愿达成不过迟早之事,如此迫不及待,世上哪有非吃不可的苦?
分明是父子二人没苦硬找苦吃。
谢卿雪咬牙,气得胸口起伏,抿唇别过脸去,唯有泪滴滴不断。
李骜哑口无言,眼眶通红。
从前上战场时,他知道她会担心他,却不知,她竟担心到如此地步。
后知后觉的痛侵入肺腑,李骜此刻方知,他究竟给他的卿卿带来了什么。
是之前许多年无尽的担惊受怕,是如今因为子琤之事,又让她将当年的滋味再尝一遍。
“我问你,”谢卿雪倏然回头,倔强地看着他,“若换成我呢,若你将子琤换成我呢?”
“不要!”
她的话刚出口,李骜面色骤白,失声。
他怕得几乎发起抖来,求她:“莫如此说,卿卿,你莫要如此说。”
他如今恨不得将她藏在心口,将她与一切危险、甚至是与一切外界的侵扰隔绝,又怎么会……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空无的假设,他也绝不能忍受。
谢卿雪闭目。
头一回觉得自己残忍。
开口时,也是乞求:“李骜,我不求多,你将此刻的心中感受,放一点点在孩子们身上,好不好?”
子渊、子容、子琤,他与她的三个孩子,既将他们带到这个世上,便该予无尽无私的爱。
生子养子,从来不是多么崇高的大爱,而是一己私欲。
孩子来到这个世上,父母需负责的,不是怀胎十月,也不是养至弱冠娶妻生子,而是一辈子。
这世上的苦与乐,若无他们作因,孩子本不必尝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当年征战所受的许多伤,至今仍偶尔隐隐作痛,她不想让子琤以后,也尝与他父亲一样的苦楚。
就算孩子早慧聪颖,也不应在本该慢慢长大的年纪,去过早步入这个并不美好乃至有些残酷的世界,成长从来不轻松,人生短短几十年,来日苦多,何不多些天真的年月。
李骜闻言,却整个人沉寂下来,他兀然向前,将她圈在自己的身躯与凭几之间。
谢卿雪垂眸,眸中潋滟微颤。
听到他哑声:“卿卿,别说这样的话。”
他允她将精力放在国事、家事之上,允她心中大爱,允她爱护孩子,已是万分艰难。
“无法做到之事,朕不想骗你。”
怪他天性凉薄也好,将除她以外所有皆视为棋子掌控也罢,他没有那么多仁慈善心。
边关几万俘虏,为了大局他想杀便也杀了,从不会思索其中有多少无辜之人。
孩子们亦是,他们所愿,他为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达成、全力护他们周全,但其中后果、乃至苦果,也该他们自己承担。
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真正的不好,千人有千思,他不会费精力权衡。
哪怕是孩子,与卿卿相比,也微不足道。
谢卿雪的神情渐渐淡下来。
轻轻吐出两个字:“跪好。”
李骜的手倏然捏成了拳,手臂青筋崩起,额角发红。
他控制着自己,一点点松开了手,在她面前端正跪好。
谢卿雪眼前有些发花,她慢慢支起身子,自榻起身。
李骜忍得几乎将掌心印出血痕,才忍住没去扶她。
却见他的卿卿支着他的肩,缓缓俯身,在与他一样的高度,张臂,轻轻抱住他。
说是抱,她早已浑身无力,几乎是软在他怀中,下颌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若无,“李骜,我知晓了,你抱我进去吧。”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她确实已经明白了,明白了当年的所有,明白究竟为何子渊出言不逊时他忍心以鞭刑训诫,明白子容与子琤为何小小年纪便出走,她至今不知他们是何模样。
他对待孩子,说到底,与对待赏识的臣子并无区别,区别只在于她。
所以她在时,仿佛一切都好,她不在,孩子这些年与父之间,便只余斥责与奖赏。
能为他们打算的,也只有一身为国的本领。
子渊子琤如此,那子容呢。
当年子容四岁,她已看出他敏感多情的性子,如今十年,无父母温情,她的子容,又该是何模样?
她忆及幼时,父亲对待兄长,也并非如此。反倒是从前先帝对待他……
她曾以为,他们一家与世人眼中的帝王家并不一样,可其实,在这上头,是一样的。
谢卿雪躺在床榻内里,睁眼,感受到李骜的怀抱倏尔紧了许多。
她不看他,都能感知到,他有多紧张。
她又闭上眼,侧过身子,抱住他的腰。
好一会儿,他不敢打扰她。
却终究忍不住,唇蹭蹭她的额,低声:“卿卿,我学着改好不好,你莫不理我。”
谢卿雪向上,寻到他的唇,以手摁住。
给出两个字的命令:“睡觉。”
她既舍不得孩子受苦,又如何舍得让他违逆本心?
来日方长。
以后,都有她在……
这一夜的梦里,谢卿雪梦见了她从未去过的定州。
沧溟碧涛,渔火归帆,盐田霜白。
有一抹她总是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身影,金甲银盔,手执长戟,万里奔波而来。
少年性子极桀骜,战场上所向披靡谁也不服,威名赫赫,还酷爱闯祸,无所不为。
餐风露宿的行军很苦,少年以先锋当前,她追也追不上,唯一一次从她身边而过时,谢卿雪伸出手去抓他的战袍,失声唤他:
“子琤……”
……
定州密林,李昇扬手勒马,倏然回头。
副将乌盟忙挥手叫停队伍,自己的马头都险些撞到李昇的马屁股上。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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