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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谁说联姻不幸福》12、额前血(第2/2页)
桑榆一路狂奔冲向早已熄灯的书房,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夏为天,哪怕他们刚刚交谈时并不愉快。
书房大门紧闭,窗纸无光。
她奋力拍门,“夏为天!”
里面没有回应。
桑榆毫不犹豫跪下,“我姐姐要死了……求你……你有九转还魂丹……我求你……”
门内死寂。
她叩首,额头触地,血渗进石缝,声音呜咽,“我不问青云赛了……我不怨你了……你救救我姐姐……”
一夜。
门始终未开。
天蒙蒙亮,桑家的命符再次亮起。
产婆声音虚弱却透着狂喜:“二小姐!大小姐活过来了!子时,有人匿名送来一枚丹药,医师说那是九转还魂丹,八品,不,九品。”
“大小姐服下后血止住了,孩子也下来了,虽是早产,但啼哭声响彻半座府邸。”
桑榆听完,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产婆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二小姐,送药人蒙着面,走时被奴婢撞见袖口……”
她哽咽地打断:“我知道了。”
传讯切断。
桑榆撑着冰凉的青砖起身,她的膝盖早已跪麻,上面脱了一层皮,额上血迹半干。
书房门依旧紧闭。
桑榆没再看,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骸骨在她腕间轻轻震颤。
魂火传递一个画面。
子时,书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踉跄的身影扶墙而出,将玉瓶交给了蚀心藤。
夏为天倚着门框,目送藤影远去。
他自言自语道:“你姐活,你就不恨我了吧。”
画面里,他的唇角似乎勉强的牵了一下。
桑榆坐在床沿,看着青玉环。
内侧那个小小的“榆”字,她已看了不下百遍。
今夜第一次看出,笔迹不是成年后的他写的。
像是孩童初学写字时笨拙的写下。
五岁?六岁?
那时他们尚未婚约。
她甚至不认识他。
可他已把她的名字,刻进随身佩戴的玉里。
那么……阿月呢?
阿月是谁?
那个让他醉中错唤的名字。
那个她以为是这场婚姻“正主”的人。
桑榆一直不敢问。
怕问了,连“替身”都做不下去。
今夜,姐姐的命被他的丹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她忽然想问了。
就算答案是刀。
她也想亲眼看这把刀,是怎么捅进心口的。
反正,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多这一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书房内,夏为天仍维持着昨夜倚门的姿势。
蚀心藤归来时,藤蔓缠绕上他手腕,传递画面。
桑榆跪在门外,额头抵着青砖,血染石缝。
他闭眼,“别给我看。”
藤蔓固执地持续传递。
他忽然问:“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藤蔓脱口而出:“十七年。”
“十七年。”夏为天重复了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一直以为,爱一个人,是让她过得好。后来发现,让她过得好的人,未必是我。”
藤蔓急忙肯定道:“是你,那个人只能是你。”
夏为天听笑了,疲惫的脸上有一丝孩子气的满足:“今夜她求我时,喊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夫君,是夏为天。”
藤蔓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没解释,只是安静地靠着。
窗外天光大亮,桑榆房中的灯再次亮起。
夏为天低声说:“阿月……是我娘的名字。”
“她在我五岁那年病故,那盏兔灯……是我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
“但我太笨,只会用错的方式。”
蚀心藤僵住。
这是夏为天第一次,说出那个名字的真相。
而听见的人,此刻正在隔院,浑然不知。
她仍以为自己是替身。
他仍不敢让她知道,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七日后,桑珂母子度过危险期。
桑榆收拾行囊,准备归家探望。
临行前夜,她站在院中,隔着那扇三夜未开的门,轻声说道:“姐姐让我带句话给你。”
门内无应。
她自顾自说下去:“她说,谢谢你。若来日有需要,这条命,她随时还。”
门内依旧无声。
桑榆转身离去,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她没回头。
夏为天也没出声。
月光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在青石板上,交叠了一瞬。
风过,影散。
她走了。
夏为天倚着门框,人已经走远,他还恋恋不舍地望着。
蚀心藤不懂:“为什么不留她?”
夏为天没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淡金毒痕。
是送药时,蚀心藤过度透支本源毒息,在他皮肤上留下的永久烙印。
像一道赎罪的刺青。
他轻轻抚过。
“留什么。”
“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藤蔓沉默。
夏为天顿了顿,眼中罕见的忧伤,嘀咕道:“会回来的吧。”
这一句,终于露出少年人才有的不确定的怯意。
可惜她已走远。
没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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