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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嗣妃》20、幽微难明(第1/2页)
养病终有痊愈日,今岁头场大雪覆盖奉鹿时,季桃初坐上去往琴斫城的马车。
“既然琴斫不安全,为何又送她回去?”巍峨高耸的城墙上,陈鹤衔不明所以。
垛口后,杨严齐冻得鼻头通红:“阎党余孽悉已处理干净,她留在这里也无用。”
“倒是你,雪客,”杨严齐眯眼眺着远处,“恭喜擢拔。”
提起这个,陈鹤衔又拧出眉心那道深刻竖纹:“江澈官场,水深似海,从来吃人不吐骨头。而今澈州织造局出事,倒叫澈州府知府下大狱,我的世子,您此番叫我南下任职,真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
杨严齐勾勾嘴角:“刀山火海。”
少顷,陈鹤衔摇头失笑:“好吧,我原以为,你封爵后,会在朝中另寻一门旗鼓相当的亲事,至少也该是能力相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思虑真是够深远。”
“旗鼓相当,能力相仿……”杨严齐细细品了这两个词,失笑:“那得多累。”
陈鹤衔不否认:“季上卿也挺好,她置身事外,于你而言,可掌控,够安稳,也省心,其母族还能对你有所助力。
“只是,关原嗣侯季行简不好对付,姻亲既定,两姓不会有血脉羁绊,你需为此早作准备。”
“我知道了,”杨严齐神色不变:“南下路上,多多小心。”
陈鹤衔拱手拜别,语气沉重:“澈州山高路远,此去不知归期,肃同千万帮我照顾好老娘。”
“好。”
“肃同你也要保重,千钧重担在肩,岂可耽于儿女情长,万要以幽北为重……”
杨严齐:“你走不走?”
见杨严齐被恶心到,陈鹤衔嘎嘎大笑,撒腿就跑。
猎猎寒风灌满衣袖,官场上作风强硬的女官,跑得像个大扑棱蛾子。
左右没了别人,岗哨上的守兵各司其职,杨严齐抓把雪,看着它一点点融化在掌心。
适才,她没同陈鹤衔说实话。
送季桃初重返琴斫,不是因为她留在这里无用,而是季桃初说,奉鹿的饭菜,没有琴斫的好吃。
这个会骗人的土豆精,以为她没吃过琴斫的饭么。
琴斫的饭菜,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
季桃初重返琴斫,最不高兴的人,当数琴斫卫指挥使万思恩。
不高兴的根本原因,无非是老帅杨玄策旧部,不服新帅杨严齐。
万思恩不服杨严齐,此问题由来已久。
“你不是说,杨肃同不会再将人放回琴斫?为何如今去而复返?!”
万思恩声色俱厉质问堂下人,茶杯拿起又放下,没舍得砸出去,隔空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上次那法子,限你十日之内,再将人弄走!”
跪在堂下的青年男子,吓得瑟瑟发抖,既不敢拒绝,又不敢应是,无措半晌,向旁边的指挥同知乐宽投去求救目光。
乐宽:“……”
谁让这兔崽子,是自己亲侄子呢。
乐宽硬着头皮开口:“指挥使息怒,那种暗地里的手段,素来有一没有二,即便只那一次,以大帅之机敏,难保没有察觉。”
“察觉又能如何,老子还怕她个黄毛丫头?”万思恩冷哼,向后重重靠进铺着整张虎皮的将军椅里,“无论如何,尔等当再想办法,弄走那帮女娃,成日里折腾来折腾去,我东防的事,轮不到杨肃同来插手!”
在坐几人心知肚明,指挥使的言外之意是,好不容易从阎培手里夺回来的田地,怎么能再让杨严齐收归军有?
乐宽面色微沉。
阎培倒台,新来的镇守太监还算规矩,万指挥使在东防一家独大,愈发嚣张起来,张口“杨肃同”,闭口“黄毛丫头”,完全不把新大帅当回事。
“大帅”和“北防总都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也代表两种天差地别的情况,老万这脑子,咋就转不过来那个圈?
“指挥使容秉,”乐宽慎重道:“季杨婚约已定,代表老帅认可季上卿,卑职以为,指挥使最好亲自探探老帅的态度,再动作也不迟。”
万思恩非是刚愎自用的莽夫,乐宽才敢当众说这种话。
老帅,季杨婚约。
万思恩过去不是没想到过这些,只是不以为意。
上次季桃初轻微中毒,杨严齐亲自来带人走,未曾追究任何,好似没有发现端倪。
老帅对此事未置一词,不代表老帅不知内情,知道却不吭声,难道,老帅是故意而为?
不该的。
万思恩想。
他跟着老帅的时间,比杨严齐年纪还长,水火里淌过,刀枪上干过,凭真本事做到一路将军兼指挥使,老帅那样忠义两全的英雄,怎会将他们这些旧部,铺给新帅当垫脚石?
但老话又说疏不间亲,杨肃同是老帅亲子,是老帅亲手培养的接班人。
万思恩琢磨片刻,大手一摆,不甚耐烦:“知道了,我月底到奉鹿述职,会去拜见老帅!”
.
几日后。
琴斫乡下。
树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枯黄掉落,北防的冬猝然降临。
大雪将至,阴云随风翻滚。
耕田地头,有座用来休息的茅草屋。有几个人蹲在屋前的空地上生火。
消息灵通的曾敬文,抱着半袋地瓜吭哧吭哧从庄里跑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朋友们,重大消息,杨肃同来琴斫了!”
“我说晏如呐!”半趴在地上吹火的人,被隔着帽子拍了下后脑勺,曾敬文尾音上扬:“你未婚妻来啦!高兴不?”
险些以脸抢地的季桃初,呛得惊天动地咳嗽起来:“我昏倒在田里时,是谁说要弄死杨严齐,为我报仇的?”
彼时,敬文以为她昏倒是因为劳累,对着杨严齐好一通骂咧。
但歪打正着。
曾敬文立马甩锅:“是容岳说,杨肃同好看得惊为天人,我没见过嘛,不是故意激动的,嘿嘿。”
王怀川掰着枯树枝,说起话来显得咬牙切齿:“晏如,杨肃同不好好待在奉鹿,大冷天来这里做甚?”
季桃初被烟呛得涕泪泗流。
拿木板为火堆挡风的年合:“别是又要打仗。”
“入冬打哪门子仗,春也打,夏也打,冬天再打,还要不要人活,”曾敬文提提裤子蹲下来,戳了下季桃初胳膊:“晏如吾友,杨肃同来,你不去城里见见?”
听说杨肃同好看得别具一格,既有倾国倾城之容姿,又有英利飒爽之气质,比女子多几分锐意,比男子多几分清爽。
女娲造人,杨肃同属精品。
上回杨肃同来带桃初走,曾敬文恰好因故错过,没见到人。
吓得季桃初连连摆手,边咳边摆手:“那种人不能多见,会折寿。”
烤地瓜太过美味,季桃初贪嘴多吃了几个。
入夜后腹中仍觉闷胀,吃了从奉鹿医馆带来的消食丸,在屋里踱步。
时已近亥半,农庄寂寂深静,尖锐的风里,忽然夹杂了脚步声。
季桃初以为,是王怀川她们哪个人也消化不好,来找她要消食丸。
正准备过去开门,屋门先一步被人敲响,两声,不紧不慢。
“溪照,我杨严齐。”
寒夜顶风而来,不能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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