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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嗣妃》35、咄咄逼人(第1/2页)
姑娘,姑娘没有任何安排。
王府无人来嗣王东院打搅,姑娘仍旧和在南湾别墅时一样,要么枯坐整日,要么枯坐整宿。
偶尔也在下人整拾庭中花木时,捧杯茶水围观片刻,但这般情况总是极少。
死水无波的日子,重复到五月中旬。
五月,风和日丽,万物蓬勃,恰值奉鹿城一年中最好的光景,王妃朱凤鸣要去城外雏凤山青梧观进香,邀请嗣妃同往。
两名陪嫁嬷嬷唐襄和向风华,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说动季桃初答应下来。
出发这日,太阳光强而不炽,风微凉,正好出行。
王府东门外,朱凤鸣见到季桃初,未语泪先流,满是愧疚与惋惜。
朱凤鸣拉她同乘,几乎说了大半路的话。朱凤鸣说着,季桃初听着。
朱凤鸣骂杨严齐,和嗣侯联手做那些事时,不该瞒着季桃初。
王妃骂得义愤填膺,季桃初微微低头,无动于衷。
甚么嗣侯,甚么联手。
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琢磨琢磨王妃的意图,必要时,也会违心地说两句体贴之言,现在的她,对这些需要带着假面演出的戏码毫无兴趣。
车行半日方,于中午时分抵达雏凤山脚下一处名为引仙镇的地方。
引仙镇背山面水,乃左近众多镇村中心,集贸之市场颇为齐全,乍看之下不失繁华。
一行人到镇上最好的酒家打尖。
饭菜刚端上桌,朱凤鸣的贴身老妈子绪明,被下面的小丫鬟唤出去,片刻,转回来道:“主子,李巡抚的夫人请见。”
是她,安州巡抚李兴夫人仝孝长。
朱凤鸣看眼身侧微微低头静坐的人,问老妈子:“仝孝长也是去青梧观?”
绪明:“是去青梧观供奉香火,仝夫人还有位同伴,是……”绪明嬷嬷犹豫的目光,同样落向季桃初。
“是谁?”朱凤鸣拧眉,预感不好。
“是虞州的三夫人。”
在季桃初还没反应过来那是谁时,便听朱凤鸣果断拒绝:“就说我不方便,回头得空,我去拜访仝夫人。”
这时,季桃初才慢吞吞反应过来,绪明嬷嬷口中的“虞州三夫人”,是梁滑。
哦,梁滑来奉鹿了。
绪明领命,刚转身,有人推门而入,一身风尘仆仆:“娘,仝夫人在外面想见您,三妗竟然也在。”【1】
说话间,杨严齐已来到饭桌前坐下,擦着手疑惑:“她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几时认识的?”
下镇巡营的人忽然现身于此,朱凤鸣惊喜连连,开口欲言,旋即欲言又止。
朱凤鸣看看无动于衷的季桃初,再看看主动坐在季桃初身边的杨严齐,知趣地起身:“既然你回来了,正好陪桃初吃饭,我去会会仝孝长,不然等到了道观,遇见时候也尴尬。”
朱凤鸣领着绪明离开,雅致的独舍内,只剩窗边香炉燃着袅袅紫烟,以及两个年轻人相邻而坐。
“听恕冬说你在这里时,我还以为是她逗我。”杨严齐盛碗白米饭递过来,“赶路一上午,不饿吗?”
似乎是饿的,季桃初除去累,没别的感觉,只是当下到用饭时间,她便勉强用点。
杨严齐提着筷子将菜一道道看过去,都是季桃初以往爱吃的菜品。后者却只低头食碗中米,对桌上菜肴毫无兴致。
换公筷给季桃初碗里添菜,杨严齐道:“月余未见,你竟又瘦许多,这会儿再不多吃些,管叫你下午爬不上雏凤山。”
季桃初低头吃饭,无动于衷,仿佛杨严齐是在和个木偶说话。
乘车奔波,季桃初好累,得知梁滑在附近,她也好烦,尽管两人如今没有任何交集,但她听见梁滑的名字,听见任何和梁滑家有关的话语,就会心生烦躁,无比烦躁。
杨严齐不知她心思,一个人也说得起劲:“溪照,你说梁滑来此做甚,别是想攀高枝,娶仝孝长的女儿进家门。”
“仝孝长女儿我见过,德才兼备,大家闺秀,被仝孝长养得可好了,朱彻配不上人家。”
“溪照,你说,这次登山拜观,我们会否和梁滑碰上面?”
“你这个样子……”杨严齐玩笑着来捏季桃初脸颊,笑腔里涌起酸涩,“若是见到梁滑,你这个瘦样子,肯定会被她笑话。”
桃初太瘦了,虽称不上形销骨立,却是脸颊瘦得凹进去,捏也捏不起肉来。
自南湾别墅至今,她该有多难过,才会消瘦成这般模样。
始终低头抿饭的季桃初,此时稍偏头躲开了杨严齐的动手动脚,身子也随着扭头的动作,明显往另一侧偏去些许。
杨严齐手落空,屈指成拳,少顷端起碗继续用饭,并在咽下饭食的间隙,闲聊道:“青梧观虽说占地不算广大,景色倒是不错,里头供奉也颇灵,后山还开凿有神窟,据说有些来头,此番去往,我们可以去瞧瞧。”
“咣当!”
季桃初不耐烦地重重放下碗,在杨严齐下意识的噤声中,用力捂住双耳,俨然一副“不听王八念经”的拒绝姿态。
杨严齐愣了愣,噗嗤笑出声,握住她手肘靠近道:“不听就能不烦吗?即便如此,当你独自静坐时,别告诉我你从未想起过和梁滑一家的昔日种种。”
季桃初不想听,胸腔里东撞西突的烦躁快要如泄洪破口而出,却被杨某人拽着,躲不开,逃不掉,话语好似荆条,捅进她耳朵,用蛮力往心头上扎。
“你生气又如何,恨得咬牙切齿又如何,他们满世界嚷嚷是你家欺负人,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并间接害死你姥爷,朱彻指着你的鼻子斥你颠倒黑白,你不照样得逆来顺受,如今许只是可能见到罢了,你便怕成这副德行,活该被人欺负。”
真是聒噪,真是够了。
季桃初用力甩开束缚她胳膊的力量,没好气地瞪过来,双眉紧蹙,脸色很差。
“怎么,想骂我?”杨严齐被甩开的手,不慎磕在饭桌边缘,骨节撞在硬木上,“咚!”地清脆一声响,丝毫不影响她继续找抽,“你也只敢同我摆脸色闹脾气,到外面你吭过啥?”
“年外气势汹汹去关原讨说法,最后还不是乖巧地同梁县主和季行简道歉,任由人家摆布。季桃初,你以为自己的行径是重情重义吗?笑话,放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代表你软弱可欺。”
“离了‘季’姓的庇护,你到外头过不去半个月就得被人欺负死——还瞪我?再瞪我也是这个说法!”
这些话,还真是骂到季桃初七寸上,叫她羞愤欲死,无地自容,自惭形秽,偏生言不能语,直想咬牙切齿,捶之捣之。
她不知自己懦弱吗?非要别人骂到脸上才知愤怒吗?她知道,都知道,可是,知道又如何,难道指望举头三尺有神明,叫那做了亏心事的人,报应不爽?
她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法。
她信的是好人没有好报,坏人也没有坏报,好报属于强者,坏报归于弱者,凭此区分善恶而已。
从虞州的梁家庄乡下,到四方城钟鸣鼎食的侯府,再到风沙漫漫飞雪连天的北防,季桃初二十多年的人生见闻里,无一不是在印证以上观点。
至于朝堂,至于家国天下,也无非是给那“强则强,弱则亡”的规律,套以道德教化的儒家束缚,好叫上位者从容御下,好叫数以万计发不出声音的赤贫,像羔羊一样温顺听话。
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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