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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臣榻君帷》70-80(第9/17页)
韫也看见了。
她慌忙扶住他的肩膀道:“你别动!我去叫太医!”
“叫什么太医。”裴昱容咬着牙,疼得直抽气,手却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死不了。”
柳韫急着道:“都出血了……”
裴昱容缓了缓,那股疼劲过去大半,才抬起眼看她,语气竟还带着几分不甚满意的意味:“朕差点忘了身上还有伤。”
“……”柳韫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扯动伤口,又换来一阵轻微的龇牙咧嘴。
柳韫又急又无奈:“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裴昱容挑眉。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柳韫显然也意识到了,脸微微红了一瞬,垂下眼,不说话了。
柳韫后来零零碎碎听白薇说起,荥阳侯郑濂与其子郑桓下大理寺狱,三司会审,牵扯出一连串内外勾连的旧账;朝中几位与郑家过从甚密的大臣,这几日都告了病假,据说中书省的门前清静了许多。
又恰巧听闻,那郑桓被押入死牢的当夜,那只攥过刀的手便没了,人还是死的最晚的一个,至于那期间郑桓究竟经历了什么,亦无从得知。
柳韫听着微微蹙眉,但也不过是听着。
那些人与事离她太远。
她又回到了那段日子——每日守着药炉,看着时辰,喂药,换药。
她有事会想起那日在尚药局北库,突然被松开束缚之后发生的事。
章可贞跪在她面前,求她在陛下面前遮掩一二——让她说自己来尚药局寻程主药问诊,却不想那程主药早年与她有仇,险些被害,是那郑家公子的人恰好路过那一块,听到动静后觉得不对,冲进去将她救下。
她起初不肯答应。
章可贞将陆铮的消息告诉了她,她后来点了头。
可事情并未照章可贞预想的方向走。她刚出尚药局不远,便被那郑家公子人反手挟持,去了麟德殿。
后来就是殿上那些事。
……
听闻太后身子不适,身边需人侍疾,可偌大的慈宁宫,除了裴昱容派来看管的人以外,却无个贴心人供她使唤。
偶尔有一两个宫女端着汤药进来,那麻利里也没有半分恭敬,倒像是在应付差事。药搁下便走,话不多说一句,仿佛榻上躺着的不是什么尊贵的太后,只是个碍事的老妪。
太后提了章婕妤的名字,望皇帝允她前来侍疾。
这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回音。
眼瞅着金猊香冷,太后浊眼朦胧。
想她万人之上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无一人可驱使。
要不了两年,太后便崩于慈宁宫,那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之后应该算是新篇章了吧,
后面章节也不是很多啦,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能完结。我觉得更文速度算快的了,每周字数超了好几万呢。
后半部分即将是我的那碟醋!前面都是饺子。
第76章 何韫疏 日后若给孩
裴昱容这一躺, 便躺了些时日。
那三刀捅得狠,有两刀险些伤及内腑。甚至有时还会起些高热,吓得太医署令本想亲自守在含元宫。
谁知裴昱容拒绝了, 硬是说身边有人看顾。于是柳韫还是那日夜换药, 每日三回脉案的人。
年轻人的底子确实好。半月过后,已能靠坐着与人谈话。二十日上下,便试着下地走动,虽走不了几步就得坐下歇息,但终究是能动了。
满一个月时,伤口已然结痂脱落, 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肉。
太医说,只要不大动干戈, 不扯动旧伤,便无大碍了。
那“不大动干戈”四个字, 他说的时候, 目光不知怎的往柳韫那边飘了一下。
柳韫只当没看见。
夜里熄了灯,帐幔间只剩昏黄的烛影。
白日里的装聋作瞎并没有换来夜里的清净。
柳韫被他揽在身下,呼吸渐渐乱了。他伤刚好, 动作比往日收敛些,却仍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下次别乱跑了。”他俯在她耳边, 气息灼热, “每次一跑,朕又好长时间动不了你。”
她哪次起这些心思不都害得他大伤一回,再歇个好久?
虽然上次有一定他的人为干涉, 但到底也是怕她再跑了。
柳韫不答话,只将手攥成拳,手臂挡在眼前, 脸偏向一侧,咬着牙不肯出声。
他伸手,将她的手拉开,低头去寻她的唇。
“喊出来。”他声音低哑,带着某种近乎哄劝的意味,吻落在她唇角,“……韫儿,喊出来。”
她仍是咬着牙,不肯出声。
他也不急,只维持着他的频率,偶尔耍点小花招。似在等着什么。
帐幔间气息渐重。他额角渗出薄汗,呼吸愈发粗重。
忽然,他身影一顿,低下头来,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有些惊喜,看向她,声音哑得厉害:“韫儿……今日怎的……”
那话没说完,尾音却带着几分喟叹。
柳韫脸上烧得厉害,只当听不见。
她这般情动,却让他忽然停了一瞬,声音低下去,自虐一般地问道:“你跟他……也这样过?”
她只发出低低啜泣一般的声音。
她不应,裴昱容便一下一下地想让她应答,似要将那沉默碾碎。
“嗯?说啊?怎么不说?”每一句话都咬得更加用力。
柳韫受不住,终于哑着嗓子挤出声音:“陛下要弄便弄……哪来……那么多话……”
裴昱容哂笑。柳韫那话,他竟驳不得。
他问的那些,她若答了,他不定更恼;她不答,他也没法逼她开口。
到头来,也只能在这件事上,将她牢牢锁在身下,听她压抑的喘息与破碎的呜咽。
后半夜,帐幔间终于静下来。
叫了水、换了褥,甫一重新入榻,裴昱容便揽她入怀。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低低的,依旧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你说你,说些让朕听着舒心的话罢。自己也能少遭些罪。”
柳韫早已被折腾得睁不开眼,侧躺着,闭着眼睛,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话:“说什么?陛下想听什么?不都已经得了么……”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梦呓,又像是敷衍。
裴昱容轻笑:“朕得了什么?”
柳韫没睁眼,也没说话。
他又笑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陆铮今年二十有九了罢?”
“二十九。”他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再过些许年份便及而立。边关苦寒,风餐露宿的,那身子骨,如何能像朕——”他手臂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道,“让你这般受用?”
他将尾音拖得绵长。
柳韫没睁眼,心里却莫名觉得荒诞。
一个帝王,坐拥天下,竟拿这等事与人比。
偏揪着这些她根本不愿去想的事,一遍遍自讨没趣。
裴昱容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困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手臂紧了紧,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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