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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朕与瘦马》1、瘦马(第2/3页)
三言两语定了终身,红袖还懵着,被刘氏一戳,腿都软了,忙要跪下谢恩,却听上首冷声道,“行了,知道琅玕小筑金屋藏娇,养着位不世出的美人,可这次多要紧你也清楚,奇货可居的心思收敛些,早拿出来,大家省事。”
刘氏这才眉花眼笑道,“您别误会,那姑娘妾身带来了,只是前阵子风寒初愈,怕过了病气给贵人,才没让她进门,一直在在侯着呢,既然没有中意的,妾身马上叫她来。”
大热的天,在外头晒着,岂不脂粉横流,妆都花完了?
杨沛丰看了眼盐运使,示意她传人。
侍从跑出去时,绿芙正仰头端详柳树上蹦跳的黄鹂。
阳光肆意泼洒,朦胧不显的白纱照得半透,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颔和肩颈线条,像一只优美的丝鹭。
可门前场景并不那么美好,忍冬频频拭面,龟公热得面庞黑亮,满脸尘汗,迁怒到她身上,“小蹄子,花招耍过了头,累得老子和你一块遭罪!”
绿芙懒怠理他,容貌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唯一有的东西,做这行的,谁会拿脸开玩笑?
偏生龟公嘴里越发不干净,“等卖进暗门子,爷爷我多赏你几个子儿,才好好出这口气呢!”
绿芙这才转脸瞧他,含笑道,“二爷真风趣,即便我脸上红疹没消,只怕您赶一千趟车,也混不进我能进的门子呀。”
她语调温温柔柔,气得龟公一蹦三尺高,青绿头巾都跳起来,“小娼妇你说什么!信不信我…”
“大人叫姑娘进去。”
侍从适时出现,打断了这场口舌官司,“快些,别让贵人等急了。”
龟公愣在那,绿芙瞧侍从气喘吁吁,便松了口气,只是动作十分轻,看上去对峰回路转并不意外,“有劳。”
她拾阶而上,裙摆和幂篱白纱划出一道优雅弧线,绣鞋的影子都没瞧见,便轻松迈过比寻常高不少的门槛,巧然往前去了。
如何走路、如何过门,裙幅摆动都有技巧,绿芙训练有素,一套动作浑然天成,轻盈无声,很快来到前厅,向上首诸官依依行礼。
刘氏道,“绿芙,摘了幂篱吧。”
几道视线汇聚,绿芙探出手,腕上紫金细镯微晃,纤纤指尖拨开白纱。
厅堂变得安静,转运使拨茶的动作停下,几颗水珠沿着盖碗滑落。
花厅移步换景,所有轩窗敞开着,奇花异草美轮美奂,明媚灿烂,可就是有一种美人,能让一切美景黯然失色,沦为陪衬。
绿芙就是这样的美人。
酥暖日光照透烟雨江南养出的娇柔鲜妍,白纱分明拨了开去,依旧涳涳朦朦的令人目眩。
方才还打趣的众人直勾勾望着,连呼吸都轻了。
刘妈妈得了意,忍不住笑容扩大,拿眼瞟上首,只见那见多识广的盐运使也深深望着,命令道,“走近些。”
绿芙上前,这才看清她并未敷粉描黛,难怪妆容不花,日头底下侯那么久,却不见热汗,肌肤反倒更加清透,冷玉一样欺霜赛雪的白,唇色莹莹,像刚熟的樱桃,眼尾两抹淡粉,沾了晨露的海棠般随睫翼轻颤。
盐运使探手,擒住她的腕。
绿芙眼皮微跳,指节发紧,任他握着。
玉骨清凉,对方更加满意,“外头天热,没中暑吧?”
绿芙忍下心底不适,温声微笑,“劳大人关怀,小女无事。”
盐运使犹自端详,杨沛丰轻咳一声,“大人若满意,下官就交代交代。”
对方这才松开,绿芙立刻不动声色后退,挪回自己该站的位置。
盐运使啜了口茶,视线犹在她身上,慢条斯理地笑了,“若论美人,私以为清艳二字最妙:清之一字,少一分则俗,多一分则寡;艳之一字,少一分则淡,多一分则腻。其间分寸拿捏,唯天赐者能恰到好处,非人力可及。”
今日选美备侍,倒引出这位年过四十的老探花一篇宏论,他淡声问,“你叫绿芙?”
得到肯定的答案,盐运使眯起眼,“好啊,这世上何曾有绿色的荷花,更何曾有…这般的美人。”
买卖就此敲定,鸨母到手两千金定金——如今市面一间中等丝绸作坊,作价也不过一千金。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氏亲手牵她出门,绿芙不知他们单独聊过什么,却也疑惑,看了眼被引往后院的红袖她们,轻声问,“妈妈,我不留下?”
“你跟她们不一样,回去住几天,好生跟知府派给的嬷嬷学规矩,”鸨母满面春风,扶她上车。
绿芙真切地体验了把什么叫变脸,这也难怪,若能成事,刘氏还有三千尾帐,何况她早晨战战兢兢的样子已经让对方放了心,不再恩威并施,“好闺女,不枉为娘疼你一场,好好表现,日后做了大贵人,妈妈还指着你呢!”
绿芙依旧温婉谦顺,抬起水眸,期待和忐忑恰到好处,“那妈妈能告诉我,这个贵客是谁吗?”
……
“金陵可有新消息,殿下到哪了?”
花厅屏退外人,闭了门窗,变得昏暗肃穆,杨沛丰回盐运使的话,“祭祖事宜正在收尾,储君稍加修整,便会来扬州。”
他觑上首神色,“最慢不过半月,还等着给谭阁老祝寿呢。”
杨沛丰所说是当今皇后之父、曾经的帝师谭伯山,执掌内阁二十年,去年告老还乡,臣僚们依旧尊称一声阁老,这趟太子南下金陵代天祭祖,恰逢他七十大寿,因此回京前会特意来一趟。
转运使脸色不好,“早不过晚不过,偏在这几天!”
杨沛丰差点呛着,过寿这种事,阁老本尊说了也不算啊。
“兴许,殿下真的只是来替皇后表孝心…”
“是不是都不能信,”盐运使低斥,“私自预支盐引,几百万两的余利,捅上去就是天大的案子,全家都得掉脑袋,无论如何得把这殿下看住了,不然…”
杨沛丰宽他的心,也是安慰自己,“年兄宽心,那不知死活的报案人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盐运使苦笑了声。
杨沛丰上来没两年,只知东宫贤名远扬,不曾见识过他的雷霆手段。
十五岁尚在病中,便出奇策解了东南海患,十六岁头年参政,破获河工积年悬案,十八岁代天巡狩,弹压宗室强藩,朝野震肃——这是位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如今陛下多病,东宫监国,任何动作都不能只看表面。
“事先不知他南下,只怕下手重了些,反而招眼,”盐运使话锋一转,“给那瘦马喂药,务必叫她听话。”
“您放心,琅玕的老规矩,凡是拔尖的姑娘,从小就使着药呢。刘氏也说了,她很聪明。”
“那就好,”盐运使眸色沉沉,“但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好让咱们有功夫把尾巴了结干净。”
*
忍冬不知母女俩路上说了什么,只看得出绿芙自回来便心情不错,拿出一支白玉琼枝簪对镜比划,弯眸莞尔,又露出几分少女苦恼,“忍冬,你手艺真好,就是这样式太风流了,明早帮我梳个同心髻吧,乖巧一些。”
忍冬唇角微抽,会客前没见她上心,回来还美上了。
她忍不住问,“姑娘究竟许给了哪位贵人,为何要先去杨府做女使呢,不应该赶紧见客,准备纳妾文书吗?”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死也得闭嘴,不然真就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绿芙美完了,笑吟吟道,“不知道,说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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