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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0、求也没用(第2/2页)
她高一头的乌鬃骓,竟已被照养得如此雄浑刚健。
亦如梁肃,也早已褪去青稚,相貌气度皆不减他父兄当年的模样了。
就是这脾性……要比以前更差了。
救命之恩在前,宋知斐扬起干涩的唇,还是撑起了一抹虚弱的笑,看向他:“多谢……”
许是在水里泡了太久,她的声音早已粗哑迟滞,宛若生了锈一般。
晚间乍一听来,倒不像是要谢恩,而像是要来索命。
梁肃牵了下唇,只仍旧烤火,无甚反应。
宋知斐渐起高热,昏晕不适,许是久坐未动,四肢已僵劲没了知觉,她试着换了姿势,可才稍动,便牵得左腿传来了刺骨的锥痛,直疼得渗出了冷汗。
听闻忍痛之声,梁肃投去视线,才发现这人左腿下竟有一处伤口,只不过已被河水浸泡得发了白,再无血色,也难怪他方才卸其外袍时并未发觉。
少年抽出短刀,如家常便饭般,下手利落地割开了她伤口处的布料。
寒凉的刀背贴上光露的小腿时,女孩颤得下意识躲了下,撞上他投来的目光后,又抿上毫无血色的唇,闷着烫红的面颊,默不作声地看向了一旁跃动的火光。
焚烧的枯枝毕剥作响,尤显此刻之含蓄静敛。
梁肃敏觉地发现了几丝异样,打量起眼前矫揉造作的病秧子。
随即,落下了一声笑:
“你不想活?”
他的耐心似乎有限,眼神锋冷如刀,堪割下人的血肉来。
宋知斐心弦微紧,不敢再妄动生事,只任他下刀割开衣物,几记寒光闪过,莹白如玉的肤泽顿时尽显无遗。
见此,少年掏出怀中伤药,漫不经心地折损了一句:“还真看不出你是个男子。”
“……”
晚风穿叶,时不时掀起窸窣的声响,衬得林间的沉默尤显尴尬。
宋知斐抿着唇,勉强笑笑,虚弱的面色也算不得有多好看。
可紧接着,梁肃简单利落地一通上药,骤然又疼得她生生咬住了唇,眼底直泛出泪花来,痛意钻心入髓,教她再没了羞恼的力气。
“你……”吃了痛的女孩直直盯着他,虚着倒抽了好些凉气,红彤彤的眼底满是湿濛。
只心道,这人到底是怎么这般生冷粗鲁的,难不成他自己受伤了上药,也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么?
可梁肃略瞥了她一眼,见她还能像个不会叫的兔子一样生气,估摸着应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尚不待女孩从痛劲中缓过来,少年又将刀刃指向了她晾在一旁的纱袍。
只三两刀,便速速裁下了被晾干的几片衣角,动作娴熟地做好了包扎。
抬头见其微有羞惊,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颇觉有意思:“你的腿伤了,不裁你的衣服,难不成裁我的?”
他面容冷沉如玉,神情像极了在说她不知死活,麻烦多事。
“……”
宋知斐一阵无言,看了他片刻后,终还是神色复杂地抿上干裂的唇。
也是,能夺回一命已是不易,衣衫不整又算得什么呢。
“少侠心善……感激不尽。”她声色虚弱,说得勉强,依然温和有礼,也带了些示好。
可少年显然不领她的意,打开了酒囊,喉结微滚,灌下了一口冷酒。
“我只是路过此地,不想添了晦气。”
他的声音和今夜的风一样,冰寒而清晰。
许是见她一副病恹恹的书卷气,又支起膝,看起了热闹:“不过看你这高热不退的样子,只怕今晚都未必能捱过去。”
他的神情,好像在看路边一只随时会命绝的蚂蚁。不过是一时兴起续了她的命气,好让她能继续精彩地挣扎,也让他今晚的行程不会那么无趣。
一如现在,他递来酒囊,冰冷的语气里亦是谑意,“来一口?死的时候会好受些。”
宋知斐看着眼前这阴沉寒戾的人,忽然觉得将他骗回京,好像有点难于上青天。
……要不,还是先求他救她一命吧。
女孩没接他的酒,只是静静看了他多时,才撑着虚弱的声音,试探着相求:“少侠道往何处……可否捎带一小程?”
少年神情微变,略觉没趣地收回了酒,冷下眸光后,半真半假地同她玩笑道:“我要去荒漠吃沙子,你也去?”
这话里自然是拒逐之意,女孩垂了眸,本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让他软下心来救她。
只是她大抵知晓,他应是不打算再回京了。
诚然,这座皇城,确实值得他仇恨。
当年蛮狄作乱,他父王带着他兄长梁聿出征北境时,他不得已作为质子受监于京。
大军因天气恶劣,缺粮少援全军覆没后,圣上也凉薄无情,不曾予以抚恤。
数十年的戎马功劳仿佛一瞬零落成灰,王府也成了众矢之的,世家贵族趁机落井下石,敌党官员横加贬斥,所有旁亲故交一夕皆断了关系。
他过得尚不如犄角中的尘灰,就连当今圣上体弱无子,众人即便揣摩圣上会将皇位传给八十八位义子中的哪一个,又或猜测正值壮年的晋王是否会谋逆夺位,也不会有想到他的。
可是,这又有谁说得准呢?
何况,郦王府已没落多年,他若借此大势登临帝位,来日也必能有更多翻盘之机。
女孩已然烧得厉害,却没有忘记,自己是要来带他回京的。
她清醒的时间实在无多,意识里天晕地眩,只得蓄足最后的力气,试图从他寒冰般的心防中,化开一丝生机:“有重金酬谢……”
“求少侠……送我……回……家……”
她喘着残息,清隽的秀眉凝如松烟,眸色几近低求,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望着他,仿佛仅剩的命脉皆系于他的手中。
瞧着确实像极了落魄的金玉,带着不失矜贵的狼狈和可怜。
少年眼底凝沉如冰,依旧支膝坐倚于树旁,如局外人般临视着眼前人的可怜模样,没有回应。
但是很快,他又利弊分明地开了口,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不太仁善地打碎了她的希望:“你莫不是病糊涂了?”
他自树下站起身,掸了掸染上的灰尘。
女孩意识将散,就这样无助地看着他,呼吸也渐渐凉下几分,在这漆黑的冷夜里,被阵阵寒风吹得越来越弱不可闻。
她知道,梁肃生性多疑,一向冷血无情,不喜与人过多来往,会这般拒绝,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可眼下,她已然别无出路,不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留住眼前之人。
女孩病得虚弱,眸中却泛起执着的水雾。
她一向是知礼重节之人,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像此刻一般,挣扎着拖着病重的身子,带着满手泥泞,一寸寸爬向他的身边。
用尽最后仅剩的命气,孤注一掷地牵住了他的衣角,语声破碎不堪: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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