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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千山风雪》60-70(第10/18页)
裳心中既愧,又是感激,也终于稍稍安了些心。回屋看见驿丞派来服侍她的仆妇也送来了热水,便去洗浴不提。
那边,裴世瑜目送她身影消失,立刻转身,追上已离去的韩枯松,一把抓住他,继续方才的事。
原来此驿甚小,平日官将路过不多,驿内只备了两间上房,其余都是大铺。今夜他们一行人至,当中最好的一间,自是留给李霓裳,剩下一间,裴世瑜与大和尚相争不下——却不是争着要住,而是彼此推让,都不愿住。
大和尚是疼爱小郎君,想他住得好些,自己粗皮厚肉,无所谓,打算去与手下一同住大间。
小郎君却更是牢记君侯教导,敬老尊贤,死活不肯,非要让给大师父不可。二人方才就是为此争执不下,将驿丞看得目瞪口呆。
“大师父,你千万莫与我客气!今夜那间房,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睡的!必须要让与大师父你!这回你劳苦功高,我又是小辈,我怎敢独占?要是叫阿兄知道,他又要教训我不知敬老!”
他一顿,转头看一眼方才她走的方向,凑上去,压低声。
“反正今夜,大师父你住最好,不住也得去住!”
这语气,听着竟是威胁了。
韩枯松只觉小郎君今夜行为太过反常,停步端详,见他神情坚决,俨然一副自己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动手的模样,再看一眼方才那公主去的方向,忽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转念一想,他二人是正经行过婚礼的小夫妻,睡一起是理所当然。反倒自己,有些大煞风景。
韩枯松拍了下自己额,哈哈大笑。
“知道了知道了!那大师父就不客气了。只是你小子,可要悠着点,当心身上的伤!”
裴世瑜忍着面皮微微发热,笑道:“我送大师父先去休息!”
夜渐渐深了。
李霓裳早已洗浴完毕,长发也烘干了,自己慢慢梳透,爬上床榻,静静卧在了枕上。
险情解除了,瑟瑟的事交托了出去,小金蛇伺候好了,她自己也整理完毕。今夜床净被洁,春夜宁静,接下来,她唯一该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但却不知为何,身体极度疲乏,神思却依旧在转,人在枕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总觉好似还有事情。
二更鼓点传来。李霓裳望着亮在床头一侧的夜灯,合眼,静静假寐,这时,听到有人轻轻叩门。
她的心也随了这叩门声突然跳了一下,睁眸,立刻下榻,胡乱往身上加了件衣裳,便蹑足走到门后,定了定神,慢慢打开了门。
月光映出一道修长的年轻郎君的身影。
果然是裴家的郎君。
他已沐浴更衣,穿得整整齐齐,显得人格外俊朗,便似大晚上要预备出门做客一般。
她显身在门里,却是长发披肩,蛾眉宛转。
他解释道:“我来瞧下你,饿不饿?可有短缺的东西?”
李霓裳轻轻摇头。
他在门外停了一停,忽然,用带了几分抱怨的语气道:“大师父抢了我的屋,没办法,我只得让给他了。否则回去了,万一他和阿兄告状,阿兄怕是要责备我的……”
李霓裳睁大眼睛,默默地看着他告状。
他轻轻咳了一声,改口。
“罢了,我来也无别事,就是看下你而已。你好好休息吧,不用管我了。我也去了,随便对付一下,和他们一道挤大铺就行。”
说罢,他主动伸手,将她的门关了。
“我走了!你睡吧,将门反闩,不用担心我。我的伤方才都处置过了,真的没事了——”
隔着门,他的声传了进来。
李霓裳悄悄靠在门后,侧耳倾听了片刻,脚步之声果然渐渐离去。
她咬了咬唇,重新上闩,上到一半,手停了一下,又悄悄地抽了出来,走回到床榻之前,慢慢地躺了回去。
裴世瑜停在走廊的尽头处,徘徊了片刻,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烦闷,恼自己无用,竟胆小到了如此的地步。
正犹豫不决,忽然,听她屋中传出“砰”的一声,似有物件砸落在地,接着,她轻轻一道惊呼之声入耳。
他心一跳,顾不上别的了,急忙返身,疾步冲了回来,一把推开门,看见她榻前的地上,倒着一只水瓶,她双手攥高被角,半蒙着脸,看去害怕的样子,急忙快步走到榻前,问道:“怎么了?”
“方才好像有老鼠——”
她含含糊糊的声音从被下传出,只一双漂亮的仿佛能说话的眼儿露在被头之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害怕。”
话音落下,只见她已拉高被头,将自己整个人缩入了被下,蒙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堆乌发散在枕上。
裴世瑜只觉自己心都化作了一团软泥。
他扶起水瓶,放回到案头上,迟疑了下,小声地试探:“那我留下陪你?”
起初她没做声,但是,裴世瑜看见她裹着被,往床榻内侧蠕了一下。
“好吧!”
片刻后,一道大方邀请的软声,从被下传入了裴世瑜的耳中。
"那你就陪我,睡在我的外面吧。"
第66章
李霓裳蜷在床榻的最里侧, 头也蒙在被下,耳却竖着在听。
在她鼓起勇气说完话后,竟听到他离去的脚步之声, 好像在向门走去, 心里登时又是委屈,又是难过,还有点生气。
只还没生一下的气,隔着被,又听了门闩上扣的声音, 顿悟, 心间立时又转甜意。
床榻前发出了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忍不住往下微微拉了拉被头,悄悄露出来双目,看见他背对着她,正在宽衣解带。
他的动作极是迅速。
她好像还没看清, 就见将已将腰带连同外衣和内层的白色衩衣一并全都飞快地剥了下来,全身脱得只剩一层里衣,接着转头, 看一眼她的方向,便转过身, 将手中衣物往一旁的案头上一丢, 人已行至榻前,微微凑过来些,俯身向她, 似最后与她再确认:“那……”
“我就上来了?”他轻声问道。
此时她早又拉高被子藏好自己, 怎会答他。
也不用她答,话音未落,他已甩靴, 掀开被,矫捷地跃上了床榻。
在床榻四脚因了突然承受冲击的猛力而发的痛苦咯吱声里,榻体一阵震颤。
蜷在床尾睡觉的小金蛇被惊扰了。它不悦地昂起头,想看看到底是怎的一回事,又实是春困,只动了一下,便懒洋洋盘了回去,只将脑袋缩得更深,继续睡觉。
裴世瑜终于如愿,又和她并头卧在一块了。
此前在黄河边的那个深山野洞里,二人分明已是亲密无间,抱在一起过了夜。更不用说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便就同乘骑马,胸背相依。此后类似经历,更是比比皆是。无论是他或她,对同眠乃至彼此身体的感觉,应当早已不算陌生了。
然而今夜,却总感觉有所不同。
或是因了此前的每一次靠近,皆是事出有因,并非谁刻意为之。今夜却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的身后,既没有敌人追逐,亦不见别的任何险情了。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月白风清。驿馆上灯。西南角的马厩里,偶飘来几声驿卒为马匹添加夜草所发的隐隐响动声。庭前一株老梨树,在夜风里静静地飘着梨瓣,树下积了一层厚厚的梨花雪。
如此平静的一个夜,原本好像再没有什么理由,能叫他继续和她一起渡过了。
裴世瑜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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