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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掌中春莺》8、第 8 章(第2/2页)
然而游廊上时有宫人来往,跳珠却再也不曾露过面。
最后连守着她的宫女也看不下去了,委婉地劝她,说行宫里的桃杏开得正盛,不若去别处走走。
令莺本不是爱胡思乱想的人,只是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她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想不出个缘由。
宫女告诉她,圣驾离宫已久,不日就要回銮。令莺的伤还未好全,约莫得随父亲先回洛阳,之后再被安排送走。
说这话时,宫女望着她额角的伤与苍白的脸,眼里浮起一丝不忍。
姻缘散了,又不得父亲疼爱,额上这道疤也不知能不能好。如今这模样被打发回吴郡,往后还能有什么指望?便是说亲,怕也要被人嚼舌的。
令莺并未想得这般远,她只是忽然慌了神,一旦回到洛阳,父亲绝不会再带她入宫,难道真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吗?
她不安地坐在亭中,柔暖的春光洒下来,有那么一瞬,却莫名让她心浮气躁,一股无名火裹着委屈与焦灼,烧得她忍不住心生埋怨。
然而紧接着,她眼前又会浮现那一晚,他浑身鲜血淋漓,呼吸细弱,苍白着脸攥住她的衣袖不放,虚弱而可怜地唤她。
是不是他伤势又重了……又或者腿伤比从前更磨人了?
一想到此处,令莺的火气渐渐拧成了担忧,心也皱巴巴地缩成一团,到底怨怪不起来。
她将捏了许久的几根萱草扔开,摸了摸发间的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怎样,他这些日子究竟如何了,又同父亲说了什么,她总得亲眼去看看,亲口去问个清楚。
次日,令莺并未再去小亭,转而往正殿求见太后郗微。
引路的宫人一层层拨开垂曳的纱帘,殿内暖香馥郁,郗微正斜倚在软榻上,云鬓如雾,松松挽着髻,掩唇打了个呵欠。
春阳淌过她的眉目唇颊,像为美人匀上了一层胭脂,眼下那枚淡红的小痣,也愈发娇媚了。
郗微名义上是元霁的母后,年岁却并不比他大多少,令莺甚至要唤她一声姐姐。
入宫之前,郗微原是由崔家抚养长大的。她父母与令莺父亲本是故交,后来郗家遭难,便将独女托付给了崔氏。
直至先帝偶然驾临崔家,见之难忘,才纳了她做妃子。只是二人年纪并不相称,此后不久,先帝便因病驾崩了。
令莺并不害怕郗微,她美貌得好似壁画上绘的神仙,私下里也并不会摆出一副肃穆模样,反而有些像是慵懒的猫儿。
譬如此刻,令莺说着话,她却似听得头疼,随手捻了两颗樱桃,还只捡着尖尖吃。
郗微生辰将至,令莺实在没了法子,只得求她届时留自己在宫中小住两日,宴席之上,怎么也能见到元霁了。
郗微闻言,低低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让令莺意料不到。
“莺莺,你这是何苦?那是天子,来日三宫六院,哪是你这心眼能应付的。若只求荣华,我倒还劝你父亲从长计议。可你……”
郗微望着令莺一副执拗的模样,话也不好说得太难听:“此事该听你父亲的。你的性子,找个安稳人家比什么都强。”
令莺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郗微什么都知晓了。
她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吭声,认真想了想,仍是摇了摇头:“郗姐姐的话我都明白,可他根本就不是花心之人,否则为何一个姬妾也没有。何况陛下待我的好,哪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兴许他有他的难处,但若不见这一面,亲口说个明白,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
令莺这一番话,有好几个发音实在别扭,郗微听得忍不住蹙起眉,本欲纠正,又觉着无甚意义了。
“你怎就非他不可?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夫子总该教过你的。本宫视你为妹妹,才同你说这些。为着情爱吃苦头,是最不值当的事。”
郗微并未提及朝政,以令莺的出身,又怎会懂得这些,只怕满腔心思愈发要偏向弱势的小皇帝。
故而她便从男女情爱去劝导,可令莺仍旧死心眼,就未免教人有些头疼了。
“陛下待我与旁人不同……我说什么他都愿意听,不会笑话我,更不会嫌我烦。”令莺犹豫片刻,还是老实说道。
郗微愣了愣,并未料到令莺会这样回答,方才的不耐又消散了,反而生出一丝怜悯来。
令莺身世可怜,生母去得早,父亲常年不在身边,轻易便被人几句好话哄了去。倒还不如那些恋慕男子皮相权势的,反倒来得实在些。
偏偏她自己还不觉得凄苦,眉眼间仍是那副认真的神情。
郗微沉吟片刻:“即便我带你进宫,你也该明白,你与他不能再私下相见了。”
她并未告诉令莺的是,元霁的皇后人选已定,届时还有宗室会返回洛阳赴宴,说不准也要进献美人。若就此斩断了心意,反倒痛快利落,总好过这般蹉跎。
至于皇帝……他是不会违背崔相的。
从前如此,如今便更是。
见郗微答应,令莺欢喜不已,笑意盈盈仰起脸:“多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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