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百合耽美 > 掌中春莺

14、第 14 章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掌中春莺》14、第 14 章(第1/2页)

    令莺被送往灵山那日,恰好是她的生辰。若还在吴地,阿娘这时候该置办酒食,为她祝祷祈福了。

    如今父母俱亡,阿兄教她,“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此后他们的生辰再不可庆贺,而成了悲悼之日。

    下马车时,令莺悄悄摘掉鬓边的白花,攥进手心,用指甲掐碎,确保再也不能戴回去。而后又抬手擦汗,将面颊的脂粉胡乱抹开。

    今早天未亮她便起身,仆妇为她梳好头发,又特意在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约莫要让她显得面色苍白些,瞧着楚楚可怜才好。

    就连发间那朵白花也是,她留意过了,二房的姑母与妹妹们,绝无一人戴花,凭何非要叫她戴。

    事到如今,令莺绝不愿在元霁面前扮出可怜相,去求他哪怕一丝垂怜。

    虽说无奈至极应下了叔父,她却是为阿兄而来。

    况且她根本进不去灵山,即便元霁见到她,难不成就会立即下车,赶来关切怜惜吗?

    令莺这鬼鬼祟祟的举动并未瞒过旁人。那仆妇叹了一口气,并未制止,只投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

    她在可怜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令莺心口蓦地一紧,并不比遭人恶意地打量要好受多少。

    她下意识扭头避开,视线也遥遥落向道旁。

    人间芬芳已尽,山下却是春意盈然,花浓柳绿。

    望见这些花,令莺不由想起初到灵山不久,冗长的早课结束之后,她被沉郁的檀香熏到脑子发蒙,便独自溜出去透气,坐在树下编草人儿玩。

    日头晒得人骨头发酥,令莺就那么合上眼,春梦不觉晓,睡至浑身松软。

    再睁眼之时,却见元霁就在不远处,宫人展开绢布,他正随意描画着什么。

    令莺好奇地探身去瞧,他笔尖之下,正是她春睡的模样,画中还添了满地浓艳的山茶,落英缤纷。

    “哪儿来的花呢,陛下画的怎么不是眼前季节?”令莺疑惑道。

    “如今山茶未开,朕画的自然是更早的那一日。”

    元霁垂眼看她,眉梢轻挑,眼眸在日光下乌黑剔透如琉璃,映出一丝含情的笑意。

    令莺面颊红得发烫,再迟钝也听懂了。

    回去之后,即使十分不擅丹青,她仍费力也画了一副他的模样,回赠给元霁。

    如今想来,那画怕是早已被他扔了、烧了吧。

    令莺随仆妇走到御道附近,而后被叫住,约莫要在此等候回宫的御驾。

    她低头望着鞋尖,脚边是浓绿的萱草,她却没动,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总忍不住伸手去揪了。

    -

    元霁掌权之后,惩处佞臣从不手软,也曾无数次想过,定要断了崔道济的双腿,否则难平他心头之恨。

    然而荒唐至极的是,他最恨之人竟从容饮下鸩酒,连死也不愿让他痛快。

    倘若来请罪的是萧仰,只怕话未说完,早已被元霁踹倒在地。可萧氏家主偏偏不曾让儿子露面,反倒自己倚老卖老,陈情时声如洪钟,说到痛处又是涕泪俱下,听得元霁脑子嗡嗡直响,胸中越发地郁结。

    奈何萧氏正当重用,日后还需借他们的手铲除王氏。几番权衡过后,元霁只得将这笔账冷冷记下。

    朝堂刚经过一轮血洗,官员撤换任免,奏章也堆积如山。他昼夜不停地处理,直至这几日,才抽空动身前往灵山。

    元霁的母妃冯昭仪出身不算高,连陵寝也不曾有,只供奉在山庙一隅。如今郗微遭废黜,他自然要为生母追谥改葬,将灵位迎回去。

    移灵礼数繁琐,元霁的袍角在山中沾了露水,他难以忍受衣上有脏污,只得去往最近的玉泉院更衣。

    此地他本不屑再来,比之洛阳巍峨的九重宫阙,这山间别院实在不够看的,他还被迫在此住了好些时日,如今想来仍觉屈辱。

    踏入院中,元霁抬眸缓缓环视,山中湿凉的雾气久违地扑来,浸润了他,许多旧事也不由分说地涌现。

    他有一刹那的失神,恰在此时,一阵山风卷着飞花掠过,飘落在他的肩上。

    仅仅只是一瞬,元霁便毫不犹豫拂下落花,脚步反而更快了些。

    宫人为他更衣时,元霁目光落向书架底部,那儿堆着的卷轴已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不由蹙眉,尚未开口,立时有伶俐的宫人上前告罪,取来羽拂就要掸扫,元霁却下令道:“旧物都清了吧。”

    父皇崇佛,他却不热衷此道,日后亦不会常来此处。架上这些书,不过是往日用来排遣郁结所用,与其留着积灰,倒不如清走了事。

    宫人们连忙应下,清寂的山居霎时忙碌起来。

    元霁立在窗边,正慢条斯理地抚平袖上折痕,忽听门外一阵“哗啦啦”的响动,方才抱着书退出去的宫人惊呼道:“萧将军恕罪!”

    此次迎灵,萧仰身为近卫自然需随行。他此刻有事务要承报,又惯来大步流星的,竟与宫人撞了个正着,书简顿时散落一地。

    “无妨。”萧仰并未动气,俯身去拾靴边的书,随即怔了怔,疑惑地从中拎了一页旧纸出来。

    纸上墨迹已有些晕开,笔迹稚拙,勉强能看出个人形,眉眼歪斜怪诞,像在画符似的。

    萧仰看得直皱眉,又将纸递给还在发懵的宫人。

    一道人影亦在此时走近,顷刻间将暖阳遮去了大半。

    见元霁出来,萧仰立刻行礼,却见他盯着那张纸,手抬到一半,似要接过,可又顿了顿,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背到身后。

    “这是辟邪用的吧,”萧仰纳闷道:“丑得还挺别致,陛下为何要扔了?”

    元霁薄唇紧抿,迅速移开视线,无法使自己与这画显露出一分一毫的干系,袖中的手指却无声收紧了。

    他不说是,也没说不是。

    宫人抱着书,瞧见陛下面色难辨,缩着肩膀便想退下,元霁却忽然冷声斥道:“站住。”

    “几本书都拿不稳,笨手笨脚的东西,不必清了,全部放回原处。”

    宫人慌忙低声应下。

    萧仰站在一旁,也被元霁冷冷睨了一眼,全然摸不着头脑。

    陛下又怎么了?

    是他哪里说错话了?

    -

    遇刺当夜之事,元霁早已令人查得明明白白,心底万分恼火。

    元明月被他禁足罚抄《论语》,每抄一篇,还需附上百字心得。这回任凭她哭得肩膀直颤,呈上来的墨迹被泪水晕得一片模糊,他也不曾心软。

    那夜随她搜山的众人,还曾有人亲手搜过崔令莺的身。念在救驾有功,元霁并未要他性命,只将那双手剁了作为惩戒。

    眼下元明月随他重返灵山,手腕仍使不上力,坐在车辇里晕得难受,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元霁神色稍缓,没有再对她冷着脸。

    母妃在生下明月不久后便去了,她是在其他妃嫔跟前长大的,幼时过得并不容易,时常被养母怂恿着向父皇争宠,自此落了个爱撒谎的毛病。

    到底是血脉相连,况且公主对于皇权并无威胁,某些事他可以适度容忍,却也绝非毫无原则。

    车辇沿着山道驶回洛阳,元霁倚在车内,仍在低头看折子。元明月老实了许多,不敢再闹腾,只将目光投向帘外,望着一路掠过的春景。

    车辇刚驶出山道,便有侍卫上前想禀报些什么。元明月目光一扫,恰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