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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芝!王八蛋!大奸臣!裴行芝!你心狠手辣坏事做尽!”

    周德全和他身后两个小太监闻此浑身一颤,差点摔碎手中托盘,心惊胆战看向一旁的裴相。

    却见他不仅不恼,清润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宠溺之态,转身温声道:“夫人顽劣,让公公见笑了。陛下口谕我代为转达,代夫人谢过陛下隆恩。”

    他挥了下手指,便有随从接过从宫中送来的赏赐,又将备好的赏银递上。

    周德全推辞两番便收下,听那骂声还在继续,就这会儿功夫,骂得一个字都不带重复的,按下心中震惊,忙不迭走了。

    裴叙目送宫人离开,方才离宫时恐慌焦急的情绪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已全然消散。

    他立在外头好整以暇听了一会儿,直至听得心情舒畅满眼笑意,才终于施施然走进去。

    请来的婢女垂首候在门外紧张不安,侍从见他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迎上去:“大人,夫人将进去服侍的婢女都赶了出来,膳食也全都掀翻在地,司徒御医着人送来的药煎好后夫人也不愿喝……”

    裴叙神态自若:“再去传饭菜,药也重煎一碗来。”

    见主子没有责罚他们服侍不周,侍从忙领着婢女退下。

    燕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人。”

    裴叙问:“夫人今日可有试过破门?”

    燕池垂首:“试过一次。”

    裴叙低眸冷嘲。

    他推门而入,房中骂声还在继续,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能骂这么久。

    水也不喝,骂得不口渴吗?

    他关好房门,朝拔步床走去,似是听出他的脚步声,垂落的帘帐被人从里头猛地掀开。

    她穿着他为她准备的绸缎寝衣,乌发披散,满脸怒容,昨日还红润的朱唇此时看着有些起皮干裂了。

    裴叙走过去将帷帐挽至两侧,云楼趴在床上瞪着他。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怎么不骂了?”

    云楼是第二次见他穿绯色衣袍,第一次是他们成亲之时。

    他穿绯色真是好看极了,红色官袍上仙鹤引颈望天,玉带环腰,衬得他清姿华贵,仪态斐然,已寻不到昨夜半点癫狂阴鸷之态。看上去是如此气度雍容!撩楼心神!

    他平日在百官面前,便是这幅模样么?

    裴叙挽好帷帐,倒了杯水过来,手臂绕过她腰间,将她托到怀里:“喝口水,嗓子都骂哑了。”

    云楼冷哼一声,牙关紧咬,抿住唇别过头去。

    本以为经过昨夜缠绵,两人已和好如初,今日他就不会再关着她。

    没想到早上起来,她还是连门都出不去!气得在她房中破口大骂!

    经过一夜,她体内的迷药又有所消退,今日方觉恢复了些力气,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喝他喂的水了!

    裴叙将茶盏喂至她干燥唇边:“没有下药。”

    云楼直接挥手打翻,压根不信。

    裴叙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去倒了一杯。

    行至榻边时,仰头喝了一口,单腿跪上床,一手按住她的腰将她双手箍在两侧,一手掐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嘴对嘴将水给她喂进去。

    云楼挣扎两下,用舌尖顶他,温水便从两人嘴角流淌,从下颌滑至脖颈,一路没进锁骨,打湿了襟口。

    裴叙喂了几口,见她实在不配合,水没喝进去多少,寝衣都快湿透了,只好停下。

    他坐在榻边,嗓音低沉:“不骗你,水里没有下药。”

    云楼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喝过那水似乎也没事,自己的虚弱之感也未加深,总算信了他的话。

    她立刻接过茶盏畅喝了几口,总算没那么口干舌燥了。

    裴叙起身重新拿了套干净寝衣过来,这次换了她最爱的水青色,那绸缎寝衣光泽柔润,质地轻薄,贴着肌肤仿若披了层月光。

    抱着她在怀里换衣时,听到她闷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裴叙低眸不语,呼吸渐重。

    “我不会跑的,我不是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了吗?”

    她换好寝衣,主动伸手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绵绵地撒娇:“裴叙,你别关着我了,好不好?”

    她不唤他裴行芝了。

    她又准备骗人了。

    从昨夜到今日,都是哄他心软的手段。

    裴叙搂过她,贴着她额头,嗓音沉抑阴郁:“就这么陪在我身边,不好么?”

    她闷闷道:“可是我不喜欢被关起来。”

    裴叙捧着她脸颊细细亲啄,要努力克制内心失而复得的激荡才能不弄疼她:“不关你,等我休沐日便带你出门玩。”

    云楼听他这么说,气得将他推开:“我不要这种!我要像以前一样!”

    她这一掌推在他肩头受伤的位置,裴叙脸色一白,痛哼一声,额头霎时渗出冷汗。

    云楼微怔,想起昨日她还故意掐他伤口,那刀伤必然更严重了,有些懊恼地爬过去:“我……我不是故意的,给我看看伤口。”

    裴叙唇色发白地望着她,鸦羽般地睫毛垂下来,几分颓败,楚楚可怜。

    云楼解开他的玉带,缓缓剥开他绯色官袍,扯开月白内襟口,不知为何竟觉这画面活色生香,有些手抖。

    直到绯衣半褪,挂在腰间,露出他坚硬臂膀和胸膛,明明官袍在身时看着清瘦,脱了衣服里面却这般肌理分明,坚实有力。

    肩头包扎的位置果然又渗出些血来,云楼蹙眉懊恼:“房中有伤药吗?”

    裴叙点头:“在紫檀木架上。”

    云楼便下床去拿。迷药退去一些,双腿虽还有些虚软,倒也可以自在行走。

    虽在这房中住了两日,可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布置风格竟与他们在风平城的卧寝相差无几,只是里面一应用度都换得更为华贵精美。

    她从紫檀木架上取了伤药,往回走时,被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吸引了目光。

    时隔多年,没想到竟还能见到这幅画。

    那一日风雪漫天白雪皑皑的画面还是历历在目,离开他的这四年,她很多次都梦到他坐在檐下为她画像的场景。

    画像之下摆着她的灵位,供着香炉,甚至还有她爱吃的糕点肉脯。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孤零零看着她的画像,一边为她报仇,一边思念她吗?

    云楼立在原地,心中一片酸胀。

    若早知他会如此在乎……

    这世上竟有人如此在乎她。

    云楼平复了下心绪,用手背揉揉眼睛,拿着伤药走回榻边。

    裴叙还是那副凄惨可怜的模样,云楼跪坐在他身前,慢慢揭开白纱。看到里面伤口翻卷,皮开肉绽,前夜那一刀实在凶险,她再慢一步他就要当场丧命。

    她小心翼翼把伤药撒上去,听到裴叙疼得吸气。

    昨日和她对着干的时候怎么不知疼!被她掐伤口的时候不还笑么!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不算温柔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身侧的绯色官袍被她跪姿压皱了一些,云楼正要让开,突被他扼住腕骨,一抬头便对上他沉晦目光。

    听到他哑声说:“多谢夫人。”

    他还敞着胸膛,白纱缠膀,腰间绯衣半褪,分明和四年前无甚变化,周身气息却沉淀出几分曾经没有的强势威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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