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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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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的!”

    谢晏站在稍远处,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明昭,眼中也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和钦佩。

    他考了第二,仅次于明昭。

    谢恒厥满眼小星星,立刻冲过去表达崇拜。

    崔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看着被簇拥着的明昭,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明昭,你这两月虽疏于来学,然精进若此,可见用心,亦见天资。学业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望你戒骄戒躁,日后莫再如此临时抱佛脚了。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明昭应道,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脸面保住了。

    她抬起头,迎上堂中或惊讶、或佩服、或嫉妒的目光,小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有一片坦然。

    毕竟小学堂,还是很容易的,不过这次她觉得是崔夫子放水,那策论明显就是她的长处,现在没有什么忙的了,她还是来读书吧,她的字也得练啊。

    古代的学识与现代的还是差别很大的,万一以后在基础知识上说错了,就尴尬了。

    读书吧,少年

    一月后——

    卫衡立于渭水河畔,望着远处那座曾经天下仰止的雄城——

    长安,此刻如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匍匐在暮霭之下。

    城头依稀可见残破的旌旗,并非晋室玄赤,而是陌生的狰狞的图腾。

    断壁残垣间,有黑色的鸟群盘旋起落,发出刺耳的鸣叫。

    陈岱与赵勇率百名精锐亲卫,皆作商队护卫打扮,紧紧护在卫衡周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们此行扮作北上贸易的河东大族管事与护卫,携带着精心准备的厚礼,礼物不涉军械粮草,却足够显示诚意与财力,也符合一个只想保全身家的地方豪强形象。

    卫衡一身略显陈旧但质地精良的青色儒袍,面庞清减,下颌已冒出青青胡茬。

    他不再是洛阳那个风仪出众、只知清谈吟咏的贵公子,数月来的奔波、壶关的实务、以及眼前这满目疮痍——

    他奉赵缜之命,此行目的明确,示弱、诉苦、进献、暗示。既要让匈奴权贵觉得壶关软弱可欺,是块可以榨取油水的肥肉,又要无意间透露出氐族也有意招揽的讯息,埋下猜忌的种子。

    然而当真正踏上这片被胡骑反复践踏过的土地,亲眼目睹诗词歌赋中西京繁华化为眼前这幅地狱图景时,卫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队伍缓缓前行,避开官道,沿着荒废的田间小径。所过之处,昔日的村落只剩焦黑的断墙,水井淤塞,田地荒芜,长满了及腰的野草。

    白骨零星散落,有的已被野兽啃噬得残缺不全,在夕阳下泛着森然的光。

    “卫先生,前头有片林子,过了林子再走五里,便有匈奴设的关卡了。”

    赵勇低声道。

    卫衡点点头,目光却无法从路边一具半掩在土里的马尸上移开。那马骸显然属于战马,骨骼粗大,仍保持着倒地时头颅高昂的姿态,仍在向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嘶鸣。

    马鞍早已不见,缰绳腐烂,唯有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血色苍穹。

    他勒住马,忽然道:“暂且歇息片刻。”

    陈岱虽不解,但见卫衡脸色苍白,额角有细汗,以为他身体不适,便挥手令队伍在路边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停下警戒。

    卫衡下了马,却没有走向亲卫们取水囊的地方,而是独自走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石桥。

    那桥横跨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河,桥身斑驳,爬满枯藤。

    他示意想要跟随的亲卫止步,独自走上桥面,在桥栏边一块尚算完整的石墩上坐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桥下深沉的阴影里。

    极目望去,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模糊,像一场褪色而血腥的旧梦。

    近处,荒草萋萋,几株老树歪斜着,枝丫如鬼爪般伸向天空。一只乌鸦嘎地一声从枯枝上飞起,嘴里似乎衔着什么暗红色的东西,在空中盘旋两圈,又落回更远处的乱草丛中。

    卫衡静静地坐着,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桥石。

    脑海中昔日洛阳金谷园的宴饮,太学中的辩难,与友人策马郊游的春风……

    那些鲜活温暖的记忆,与眼前这死寂破碎的景象反复交叠碰撞,他不忍看,亦不忍闻,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到无法承受的叹息。

    他想起临行前,宋臣苍白着脸,在灯下对他细细叮嘱:“卫兄此行,言辞需软,脊梁需硬。哀而不卑,求而不媚。要让匈奴觉得我等是走投无路的惊弓之鸟,而非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提及氐族,要如受惊妇人般欲言又止,引其追问,方为自然。”

    当时他尚觉此计过于曲折,此刻身处这真实的炼狱,方知任何计谋在这赤裸裸的毁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而必要。

    壶关那点微弱的坚持,在这滔天洪流中,或许真的只能先伏低做小,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远处草丛似乎有悉索声响,隐约可见残缺的布片。

    卫衡闭上眼,复又睁开,目光落在桥下干涸河床一处阴影。那里,似乎有一角褪色的衣料,半掩在泥沙中,旁边散落着几根细小的、属于人类的骨骸。

    他忽然低声吟道,声音沙哑,仿佛不是在吟诗,而是在咀嚼自己的血肉:

    “深林密树接荒草,乌鸢啄人肝肠飞……挂于残枝老藤间。”

    随侍在他身后数步远的一名年轻仆从,是壶关本地人,未曾见过此等景象,早已面色发白,此刻听到卫衡低吟,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靠近了些。

    卫衡并未回头,依旧望着长安方向,

    “衣残难蔽骨,肤槁似经霜血溅花犹凉。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麻木的痛楚,“僵鞍犹倔立,仰颈咽风长。”

    他停顿了许久,久到暮色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吞噬。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昔年张衡作《二京》,班固赋《两都》,极言长安洛阳之盛,宫阙如何崔嵬,市井如何繁华,万国来朝,天下辐辏。”

    卫衡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嘲,“我少时读之,心驰神往,恨不能生于其时。如今亲见……”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那未尽之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仆从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先生语气中的悲凉,比这晚风更刺骨,嚅嗫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卫衡终于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仆从,也看向不远处警戒的陈岱、赵勇等人。

    “走吧。”他说,声音已然稳定,“盛衰兴废,自古皆然。然生者不息,薪火不可绝。我等此行,便是为那未绝之薪火,争一寸喘息之地。”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如同巨大坟茔的长安城,勒转马头,向着匈奴关卡的方向,决然而去。

    身后,亲卫们沉默地跟上,马蹄踏过荒草,踏过昔日的繁华残梦,踏入前方必须面对的虎狼之穴。

    那仆从愣了片刻,赶紧小跑跟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卫衡刚才独坐的石桥,桥下阴影处的衣角似乎被风吹动了一下。

    他慌忙转回头,紧盯着前方卫衡挺直的背影,仿佛那是这无边黑暗与荒芜中,唯一可以追随的光亮。

    卫衡心中默念着宋臣的叮嘱,也回想着明昭那双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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