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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周皇》60-70(第15/30页)
工,既解了生计,又能快速筑成新城,一举两得。”
想商业活起来,得给人发钱。
宋臣抚掌赞叹:“将军高见!以工代赈,既免了流民滋事,又能让新城拔地而起,比强行征役稳妥百倍。”
赵明昭转头,目光落向更核心的处:“筑城只是其一,我要在幽州大开工坊——冶铁、制甲、织布、制革、造瓷、榨油、磨面,凡民生所需、军资所缺,全部设坊官办,再许民间合股开小作坊,官府贷粮贷料,抽成薄税。”
乱世之中,粮草是根基,器物是筋骨,而通货,是血脉。
她眼神骤然锐利:“这些年天下大乱,朝廷昏聩,五胡割据,钱币废弛,民间以物易物,粮帛当钱,商贾不行,百业难兴。今日起,我要重启金银之价,官铸铜钱,一统北方货值!”
此言一出,帐中文武皆惊。
铸币之权,向来是国之重器,非王者不能掌。如今赵氏不过据幽、并、冀三州,便敢开炉铸钱,其心昭然,早已不是偏安北地的诸侯。
赵明昭是完全不管南边了,只差没建国了。
很司马昭之心了。
慕容恪率先抱拳表态:“将军下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觉得这天下如果有人能重整天下秩序,开万世之基,除了赵明昭外,不做他选。“末将愿领骑兵,护工坊、巡矿脉、保铸币安全,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赵明昭很喜欢慕容恪的识趣。
三日后,幽州铸币坊在城南破土动工。
赵明昭亲定规制,铸钱五铢,钱文清晰,重量划一,官督民造,严禁私铸。确立金银比价,一金抵钱万枚,一银抵钱千枚,官府粮仓、市集、工坊,一律以铜钱、金银结算,废除以物易物。
消息传开,北方商贾最先躁动。
以往战乱岁月,货物换粮米,粮米易布帛,周转艰难,大利不通。如今有了统一钱币,买卖可算,货殖可通,无异于给商业劈开了一条通途。
汉商胡贾纷纷涌向郡守府,请求登记入市,昔日冷清的蓟城市集,不过旬日便车马填巷。
而新城筑造,更是热火朝天。
胡汉民夫并肩扛木、和泥、砌墙,不再有部族隔阂,只论工钱多少、三餐饱暖。
赵明昭定下规矩,工地上汉胡同酬、同食、同住,敢欺辱异族者,军法处置。
往日积怨,在挥汗如雨的劳作里,在一口锅里搅出的饭香里,渐渐消融。
花木兰被赵明昭派去监工新城主街,她虽心藏拓跋部的密令,却日日看着胡汉百姓同吃同住同劳作,老者递水,少年搭手,那股和睦之气,她从未见过。
毕竟她是混血,小时候没少被人骂,但她能打,敢说她就打得人满地找牙。
她曾听族中长老说,汉人残暴,视胡人为猪狗,可在赵明昭治下的幽州,她看不到半点残暴,只看到人人有饭吃、有活干、有盼头。
这日傍晚,赵明昭亲临铸币坊,炉火熊熊,热浪扑面,工匠们挥汗如雨,将熔铸的铜水倒入范模,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彻工坊。
第一批五铢铸成,钱面方正,文字挺括,掂在手中分量十足。
赵明昭取一枚铜钱,指尖摩挲着钱纹,抬眼望向暮色四合的蓟城——
新城的轮廓已初现端倪,主街笔直,屋舍齐整,工坊烟囱林立,炊烟与暮色缠在一起,满城皆是生机。
“宋臣,传我命令。”
她将铜钱抛给卫衡,她很懂文字的用法,“这里不叫蓟城了,新城定名昭宁城,取‘昭明四方,永宁天下’之意。”
“铸币通行全境,凡纳粮、缴税、服役、开市,一律用官铸铜钱。并州、幽州,冀州货通一体,商贾往来,关卡免税两成!”
“喏!”
夜风卷起玉兰香,漫过新建的城墙,漫过熊熊的铸币炉火,漫过胡汉百姓的笑脸。
慕容恪站在赵明昭身侧,望着那枚崭新的铜钱,望着拔地而起的昭宁城,望着满城生机——
赵明昭觉得跟大字不识的百姓讲大道理,他们是听不懂的,干脆就改名字,她带来了新的世界,就应该听到这城池就想起她来,想起她的所作所为。
她父忙着打仗,不会介意的,敢介意就让他还钱。
花木兰立在街角,望着高台上那个被灯火簇拥的女子,指尖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刀。
她来幽州是为刺探军情,为拓跋部卷土重来做准备。
第66章 风起太原(六)
铜钱既铸,市集新开,昭宁城内,街衢渐广。
炉火昼夜不熄,匠人挥汗如雨,叮当之声昼夜不绝,新钱一筐筐抬入库中,黄澄澄、沉甸甸,映着窗外的天光。
赵明昭立在库房里,指尖捻着一枚还带余温的五铢钱,对着光看那上头清晰昭宁二字。卫衡捧着账册,立在一旁回话:“……并州调来的工匠,已悉数安顿在城南工坊区。冶铁、制甲、织造三坊,下月便能开工。只是将军,若要照您说的,将工坊分作官办、民合两路,这民该是谁,还须斟酌。”
明昭将铜钱丢回筐中,清脆一响。“不须斟酌。”
她转身往外走,“传令下去:三日后,昭宁城东市,官府设台,公开展示新铸钱币、工坊图样。凡幽、并、冀三州子民,不拘汉胡,不论士庶,但有家资、愿入股合办工坊者,皆可前来。官府出地、出货、出匠人指导,民间出钱、出入、出主意,获利按股均分,税只抽一成。”
卫衡一怔:“将军,这……这不成了与民争利?那些士族豪强,家中本有作坊,若他们也来……”
“他们来便来。”明昭脚步不停,声音在廊下清清泠泠,“我要的,本就不是全由官办。官家造船,民间划桨,船才走得快。至于士族豪强——”
她侧过脸,廊外春光落在她眉眼间,明明晃晃,“他们有钱,有粮,有人,自然可以入股。可我要的,是让那些口袋里只有几吊钱、却敢想敢干的平头百姓,也能分一杯羹。”
投呗,税可是分级的,现在就这么点人口,很好管的。
她分利与民,就是让民众更死心塌地往前走,而不是与士大夫瓜分天下。
如果只是找士族豪强合伙,她哪需要前头那么麻烦亲力亲为?
晨雾还未散尽,郡守府前的告示栏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识字的人踮脚念着:“官府铸新钱,凡愿开坊设肆者,可至工曹署报名。铜铁、木料、麻絮,皆由官仓借出,三年还本,抽一成利……”
人群里嗡地炸开。
“借料开工坊?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一成利?往日豪强放贷,利滚利何止三成!”
“怕是骗人入彀,到时候连人带坊都吞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却无人敢上前。
乱世里,百姓被盘剥惯了,乍见甜头,反倒疑是钓饵。
但人心是诚实的,招商那日,东市人声鼎沸。
高台临时搭起,红绸覆了台面。
台上,新铸的铜钱堆成小山,在日头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一旁木架上,悬着冶铁坊的犁头、织坊的新缎、甲坊的鳞甲,件件锃亮崭新。
台下列着十几口敞开的大箱,里头是官府拨出的生铁、麻絮、木料,甚至还有几包珍贵的蚕种。
台下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有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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