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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周皇》60-70(第2/30页)
她亲自鼓励生病的人,这并不是晋阳放弃他们,而是统一治疗,所有的医士也会来。
她久病成医,对于治病其实非常熟悉流程,最忌全城的人挤一起求神拜佛,必须把病人,接触过病人的人,健康人严格分开。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为主心骨,她父去边关抗敌了,她必须控制住疫情。
还好这边乱,她的防护服一直备着,给军士与医士都换上还是做得到的。
“把空仓库腾出来,通风,采光,铺干草。发热的人移进去,一人一铺,不许混住。每日换两次席子,换下来的用沸水煮过。”
“西市那家药铺的老掌柜,请他到府衙来,我有些事问他。”
“召集城中所有大夫、学徒、药工,愿来的,每日工钱五倍,由赵氏商社支给。”
“从明日起,城西另开一口灶熬药,喝的水要烧沸,让工坊加快做防护服。”
西城仓库改成隔离之所,将病患区与洁净区分隔开。
老掌柜翻出泛黄的医书,与几位大夫彻夜斟酌,定下一道宣肺清瘟的汤方。学徒们背着药箱走街串巷,将汤药送到每一户有发热病人的门前。
明昭虽然没有再去里头,但每日亲自过问,收治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剂药,库中的米粮还能支应几日。
那天她过去,很多人都吓到了,纷纷说疫气凶险,女公子不该亲临。
疫症最凶那几日,每日都有尸首从西城抬出。
明昭下令焚烧,再统一安葬。
在疫病爆发最激烈的时候,烧是唯一的出路,还好这个时代不像宋明之后,非要讲究入土为安。
她必须为活的人争取生机,人命在她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她惜命,知道其他人也惜命。
这场大疫在二十来天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拐点。
在古代的流感,就是疫病,在现代没事,在这个时候能十室九空。
两个月后西城隔离所送走最后一位痊愈的病患。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雁门人,父母兄姐皆殁于战乱,独自逃到晋阳。他站在仓库门口,被初冬明晃晃的日光晃得眯起眼睛,半晌,忽然跪下来,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
疫病平息的消息传遍并州的那天,晋阳城外的官道上,来了一群人。
不是商队,不是流民,是附近村县的百姓。
最前面的是个白发老妪,背弯得像一张弓,走得却很急。她儿子在城里做短工,染疫后被收治进病坊,痊愈回家时,给老娘带回一包饴糖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
“是女公子的,”她儿子说,“她说天冷,让我披回来。”
老妪不识字,一辈子没进过城。
她不知道女公子长什么样,不知道将军府往哪边走。她只是揣着那件斗篷,一步一步走到了晋阳城门口。
守城的士卒远远看见人群,握紧了长戟。
“站住!什么人?”
老妪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斗篷,双手捧着,高举过头。
“草民来给女公子磕个头。”
她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跟着跪了下去,数百人就这样跪在城门外。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刚刚结束隔离的明昭叹了口气。
“……让他们回去,天冷,别跪坏了。”
赵怀远应了,又回来,“女公子,他们在城门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赶不走。”
这些事明昭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人性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换成现代的国与国也是一样的。
她看着面前的宋臣,今天是她的及笄之日,这人居然也迟到。
“宋文若,你来迟了。”
宋臣叹了一声,他忙啊。“那不是方才在府衙核对秋粮账目,忘了时辰。”
明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臣任她看。
他脸皮厚,不慌,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递过去。
“贺礼。”
明昭接过打开,匣中是一方砚,很是名贵。
宋臣还是那老样子,笑了笑,“我留着也无用,女公子写公文多,砚台费得快。”
明昭点点头,“算你识相,谢了,赴宴吧,说不定他们还没喝完。”
她的及笄过去,接着就是她兄赵煦的婚礼了,赵煦这些天跟得了婚前恐惧症一样,一遍遍跟她说,万一新娘长得丑怎么办?
他是见过那酋长的,长得不说难看,真的不好看。
基因是遗传的,看他家就知道。
明昭不是很想搭理他。
谢恒厥,谢晏,明淑这些人还在等着她一块庆祝呢。
在盛世时,女子的勇武被压制着,乱世给了她们发展的舞台,北地的赵明昭声名鹊起的同时,在西南的宁州,李秀重新掌权。
当年晋还未乱,年仅十五岁的李秀临危受命,她的兄弟实在太废了,担不起大事。
这时汉的风气并没有消退,并不像后世一样只认男人,这年头看的还是实力,毕竟女子掌权在汉是常事,太后管事的时间比皇帝长,十五岁的李秀被推举当了刺史。
她在没有朝廷任命的情况下,一手稳定了宁州局势,指挥作战击败叛军,朝廷下诏正式任命她为宁州刺史。
但一旦太平了,她的兄弟就冒出来了,逼她嫁人,与她丈夫一道顺势夺了她的权。
而今天下大乱,废物点心还是废物点心,她站了出来,再次被人拥立,让她丈夫边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深得百姓与部众拥戴。
而南边也有一女孩一战成名,年仅十三岁的她带着几十人,突围了数万人的叛军大营。
去年襄阳太守荀松站在城头,这位名门之后眼眶深陷。
他出身颍川荀氏,是荀彧的五世孙。
“大人,粮草只够支撑五日了。”副将的声音嘶哑,“石将军的援军迟迟不到,恐怕是不知道我们被困的消息。”
“必须派人突围去求援。”荀松看着城外如铁桶般的包围圈,惨然一笑,“可这重重包围,谁能冲得出去?这几天派出的三名死士,连护城河都没跨过去,就变成了乱箭下的刺猬。”
众将沉默。
谁都知道,现在的宛城是一座死局,出城即是送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众将身后响起:“父亲,孩儿愿往。”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城楼影壁后走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她披着银色轻甲,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提着长枪。
她是荀松最疼爱的小女儿,荀淮。
淮水出桐柏,东流经徐、扬,入海。不争不抢,百折不回。
“胡闹!”荀松眉头紧皱,“这是战场,不是你平日里骑马打猎的林子。你一个女孩子家,如何冲得过城下的虎狼之师?”
荀淮跨前一步,明亮的双眸在夜色中灿若星辰:“父亲,颍川荀氏代代皆是王佐之才。如今城中壮士已竭,唯有我年纪尚幼,身法轻灵,且叛军见是幼女,定会心生轻敌之意。这便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城中百姓万余口,皆在父亲肩上。若宛城破,女儿亦不能幸免,请父亲给女儿一个为家国赴死的机会!”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宛城外叛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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