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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周皇》75-80(第14/15页)
再跑一趟,让各县重新发新粮种。官府统一收回,换好的。”
薄越愣了一下:“收回?”
明昭看着他,“收不回来的就算了,已经种下去的,现在拔了重新种,来得及。你亲自盯着,不许再出岔子。”
“是!”
薄越转身要走,明昭又叫住他。
“那个郑主事,派人盯着,别让他跑了,也别打草惊蛇。”
薄越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明昭站在舆图前,久久没动。她想起那个老农跪在地上时的眼神,惶恐、不安,又有一点点希望。
那点希望,差点被人换了。
五天后,新粮种全部发放到位。
薄越亲自盯着,每一个村子,每一户人家,亲眼看着粮种发到百姓手里。领粮的时候,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嘀咕:“不是发过了吗?咋又发?”
官吏听见了,也不解释,只是说:“官府发的,你拿着就是。种下去,秋天有收成。”
有人大着胆子问:“那之前发的那些,咋办?”
“那些种子不好,官府收回去。你们种了的,拔了重新种,耽误的工夫,官府补给你们粮。”
百姓们愣住了,补粮?
这年头,官府不抢粮就不错了,还给补粮?
有人当场就哭了。
郑忠被盯死了,跑不了,最近事太多,明昭心里盘算着,杀一个郑忠,罢几个仓曹吏,这事就算有个交代。
可郑忠只是个工曹署的主事,芝麻大的官,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八个村子的粮种全换了?
薄越回来了,他的脸色铁青。“大司马,出事了。”
明昭放下手里的文书:“说。”
“郑忠死了。”
明昭眉头一皱:“怎么死的?”
薄越咬了咬牙:“昨天晚上,有人进了大牢,把他灭了口。看守的两个兵卒也死了,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灭口?”
明昭想起来那句话,当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有一窝了,那个被发现的,是挤都挤不下了。
她很生气,这些年大搞经济,跟着她的人哪个不是富得流油?这种情况还敢搞这事。“这么说,郑忠背后还有人。”
薄越点点头,“臣查过了,昨天晚上当值的看守,是仓曹司的人。仓曹司的司正,叫李延年,是洛阳来的。在洛阳的时候,他就在仓曹司当差,王福的手下。”
明昭的眼睛眯了眯,王福,洛阳仓曹令,那本账册上排在前头的人。
“李延年人呢?”
“跑了,今天早上城门一开,他就带着家眷出了城。臣派人去追,追到半路,只追到他的马车。人不见了,车翻了,马也死了。看痕迹,是被人换了马,往西跑了。”
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冶铁坊的烟囱冒着烟,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薄越。”
“在。”
“你刚才说,李延年是王福的手下。王福在洛阳,他的手怎么伸到长安来的?”
薄越沉默了一下,才道:“臣查过了,李延年调到长安,调令是去年打下长安后,从洛阳直接发过来的,说是历练。给他办调令的,是洛阳工曹署的人。”
明昭回过头:“工曹署?”
“是,洛阳工曹署的司丞,姓周,叫周茂。周茂跟王福是儿女亲家。”
她看向薄越。“李延年往西跑了,西边是哪儿?”
薄越想了想那个方向,“雍凉。”
“雍凉谁在管?”
薄越的声音有些干,“苻毅的人那边虽然降了,但还没彻底换血,各郡县的官吏,大半还是原来的。”
明昭点了点头,没说话。
薄越忍不住道:“大司马,这事会不会跟苻毅有关?”
明昭摇了摇头:“苻毅没那么蠢,他刚降,正夹着尾巴做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
她笑了一声。“有意思,一个长安城的小小仓曹司正,居然能牵出洛阳工曹署的司丞,还能往雍凉跑。这背后的人,手伸得够长的。”
薄越低声道:“大司马,要不要派人去雍凉追?”
“追是要追的,但在这之前,先把洛阳的人按住。”
她走到案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这封信,让人连夜送到洛阳,交给谢晏,他知道怎么做的。”
薄越接过信,迟疑道:“大司马,周茂只是个司丞,他上面还有人吧?”
明昭点了点头。“当然有,王福的案子还没审完,周茂就跳出来了,这不是找死,这是断尾求生。”
她顿了顿,“有人在往外扔棋子,想把自己摘干净。”
薄越心里一凛:“大司马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长安城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所有仓曹司、工曹署的人,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城一步。敢跑的,按谋反论处。”
“是!”
薄越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明昭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窗外阳光正好,可她心里却压了一块石头。
郑忠只是个小喽啰,杀了他,换了新粮种,这事就算完了?
她先前天真了。
有人在试探她。
如果她杀了郑忠就收手,那背后的人就会知道,大司马也不过如此。杀人立威,见好就收,这样的人,可以糊弄,可以欺瞒,可以在她眼皮底下继续挖墙脚。
她被这后面的人恶心到了。
明昭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那本账册,一页一页翻下去。
王福、周茂、李延年、还有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线。
每一条线,都连着不知道多深的根。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名字。
慕容真。
幽州仓曹参军,慕容恪的族人。
可慕容真背后,还有没有人?他换的那批军粮,卖给了谁?得的钱,进了谁的口袋?
她把账册合上,闭了闭眼。
薄越说得对,郑忠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
过了半月,谢晏的回信到了。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明昭从头看到尾,越看脸色越沉。
谢晏放出消息后,周茂被盯了几天,见了十三个人。其中七个是仓曹司的,三个是工曹署的,两个是城外粮行的掌柜,还有一个是洛阳令的幕僚。
洛阳令叫赵安,是赵氏宗亲,按辈分算,是明昭的族叔。
谢晏在信里写:“臣不敢妄断,但赵安的门人,与周茂往来密切。两人曾在城外一处私宅会面,密谈两个时辰。臣派人查过那处私宅,是赵安名下产业。”
明昭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薄越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明昭开口:“薄越,你说,我这个族叔,在洛阳当了多少年令?”
薄越低声道:“四年,王上亲自任命的。”
明昭点了点头,也就是从最开始,他就在洛阳。洛阳的粮秣、物资、赋税、徭役,全经过他的手,他想动什么手脚,太方便了。
“让谢晏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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