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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周皇》120-125(第3/14页)
候来了?幽州的事交代完了?”
谢恒厥没答话,大步走到案前,隔着满桌的奏折看她。他看她的眼神从来不加掩饰,坦坦荡荡。
“明昭,我想你了。”
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显得轻浮,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明昭手中的朱笔顿了一顿,垂下眼睫,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语气淡淡的:“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话。”
也不怕你哥找你的茬。
“多大的人也要说,我就是想你了,一进洛阳就进宫了,还没回谢府。”
谢恒厥绕过案几,在她身旁站定,低头看她批奏折,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手中那支朱笔抽走了。
赵明昭抬头瞪他。
他笑着把朱笔藏到身后,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偏偏又生着颠倒众生的脸,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五年了,我在幽州待了五年。常常给你写信,你只回了我三封。天授元年你登基,我连朝贺都赶不上。”
赵明昭沉默了一瞬,“幽州重镇,非心腹不能守,你是最合适的人。”
“我知道。”谢恒厥在她面前蹲下来,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热烈得像一团火,“我没有怨言,你让我去,我就去。你让我守,我就守。你让我回来——”
“我骑马跑了七天,换马不换人,从幽州一路跑到洛阳。快到了才发现,胡子都没刮,在驿站急急忙忙刮的。”
谢恒厥就这样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烛光映在他的眉眼间,将容貌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明昭,我想陪着你,往后哪儿也不去了。”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她伸出手,从他手中抽回那支朱笔。这话先让谢云归与崔夫人听听,不崩溃了再说。
她不回应,她是个好嫂子,“骠骑将军的印绶已经备好了,明日早朝正式授官。”
“嗯。”
“骠骑将军府设在城东,回头你自己去看看,缺什么跟崔安说。”
“好。”
“幽州的事,都交接清楚了?”
“清楚了。”谢恒厥点头,“荀淮接了幽州刺史,兼领中郎将。我在蓟城跟她盘了半月,军务、民政、边贸,一桩一桩对过去的。她那人你晓得,比我还较真,恨不得把每一石粮食的去向都查一遍。”
赵明昭嘴角微微弯了弯。荀淮毕竟出身荀氏,做事极扎实,从不打马虎眼。这样的王佐之才放在幽州,她放心。
“北边的部落呢?”
“入秋以来还算安分。”谢恒厥说起正事,神色认真了几分,“拓跋部今年遭了旱,草场不行,牛羊死了不少。他们首领上表求粮,荀淮按你的章程,拨了三千石赈济,换了拓跋部两百匹战马。拓跋封感激涕零,说要送儿子来洛阳读书。”
赵明昭笑了,“送儿子来读书,是感激还是质子?”
谢恒厥笑了,“那老狐狸精得很,既想在朝廷面前表忠心,又想给儿子找个好出路。他那儿子我见过,才十岁,骑术了得,汉话也说得不错,倒是个可造之材。”
赵明昭点了点头,北边的局势她心里有数,谢恒厥守了五年,把幽州从边地,变成了塞外商旅云集的重镇。
“还有一件事。”
谢恒厥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说。”
“荀淮她想立女营。”
赵明昭知道,女营不是新鲜事。军中历来有女兵,但都是干后勤的——洗衣、做饭、缝补、运粮,偶尔帮着照料伤兵。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拿的却是最低的饷,连正式的军籍都没有,只能算随军妇孺。
至于上阵杀敌立功,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她说,”谢恒厥看着赵明昭的脸色,斟酌着措辞,“得了陛下的允许,日后女兵与士兵一样,都能保家卫国上前线。”
“荀淮说幽州民风剽悍,北地的女子本就比南边的能吃苦,给她们刀枪,她们就能杀敌。给她们军籍,她们就能拼命。”
“她还说,现在天下太平了,可太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要有人守的。男子不够,女子来凑。与其让那些寡妇孤零零地在家里哭,不如让她们到军营里来,有饭吃,有饷拿,有仇报。”
赵明昭听了,拿起幽州送来的秋防事宜,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其中有一行是荀淮亲笔加注的——
“臣请设女营,仿陛下襄国旧制,选健妇五百,习刀枪弓马,以备边患。此非臣之妄念,实承陛下遗风。昔陛下能以女子破城,今臣何以不能以女子守土?伏惟圣裁。”
赵明昭早就同意了,她都有女官了,还差女兵吗?而且有兵权才有话语权,只要参与社会,社会才会给予权力,“荀淮想立女营,说了几次,朕从来就没有不同意过。先前是这天下不许,那些老儒、将军不许,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现在朕是皇帝了,朕许。”
她把批好的公文递给谢恒厥,谢恒厥不解地接过,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准奏,着兵部议行。”
第122章 敲山震虎(二)
谢恒厥在楚国公府门前勒住了马。
开门的是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生得虎头虎脑,是管家谢忠的孙子,他仰着脸盯着谢恒厥看了会,恍然大悟啊了一声,撒腿就往里跑。
“郎君回来了——!郎君回来了——!”
谢恒厥笑着摇头,将青骢马系在树下,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楚国公府的格局是前宅后园,正堂五间九架,他一路走进去,丫鬟仆从都没回过神,正堂的门大敞着。
灯火从里头漫出来,谢云归坐在主位上。
他今年四十七岁,保养得宜,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眉目清隽,穿着宽袖袍,腰系玉带,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佩饰,却自有累世高门养出来的气度。
当年族中长辈书信说他疯了,陈郡谢氏的嫡子,去给一个寒门将种卖命?
结果赵缜做了皇帝,谢云归成了楚国公。谢氏其他几支,有的在战乱中凋零了,主支归顺了新朝却始终得不到重用。
此刻谢云归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幼子身上。“瘦了。”
“阿父。”
谢云归将茶盏放下,他走到谢恒厥面前,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谢恒厥比他高了半个头。
谢云归的手按在他肩上,“幽州的风沙,倒是把你的骨头磨硬了。你母亲在西院,她很想你。”
西跨院的门是闭着的,谢恒厥推门而入。
四壁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竹简、帛书、纸本层层叠叠,几乎要把架子压弯。东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是太常寺绘制的天下郡县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各地学宫的位置。
西窗下摆着一张极大的紫檀书案,案上的公文分作三摞,每一摞都有近一尺高。
“母亲——”
崔夫人坐在案后。
她穿着家常的深青色褙子,头发挽简单的髻,簪了白玉簪。案上点着一盏雁足灯,灯光从侧面映着她的脸,眉长入鬓,目若点漆,她手中的笔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往下写,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紫毫,她抬起头来。
“过来。”
谢恒厥走到案前,隔着满案的文书,母子二人对视。
崔夫人看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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