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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蜜方》30-40(第17/22页)
模样,谁知道所遇是不是良人……就连我自己,不也和诗歌上写的不一样吗。”
这是受了好大的刺激,都开始自我否认了,那位颇有好感的表兄,此刻也已不能令她惦念了。
贡熙和郁雾很体谅她,一路上安慰她不断。很快车辇进了大杨树街,绕过前门直入后轿房,三个人乍然出现,令郗夫人和郗婋大吃一惊。
郗夫人四下望望,“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郗彩意兴阑珊,“还有贡熙和郁雾。”
“我不是说她们。”郗夫人道,“侯爷呢?你趁他上朝,自己回来的?”
郗婋看出了姐姐脸上的颓丧,十分不平地说:“那怎么了。我阿姐是嫁了他,又不是卖给他,回家还要他准许,真是反了天了!阿姐想回来就回来,他府里那么多婢女老妈子,离了我阿姐,他活不了了?”
郗夫人白了她一眼,“快别添乱了,你阿姐嫁的要是个正常人,我也不操那份心了。你们身在闺阁不知道厉害,王家的主君,不过是对鄢陵侯动了手,昨晚死在狱里了。”
郗婋呆住了,“太后的王家?早前差点把我说合给他家六郎的王家?”
郗夫人说可不是,“鄢陵侯势大,近来过于猖狂了,这么闹下去,早晚要与陛下撕破脸。我心里烦闷得很,一则怕牵连咱们家,二则又怕他欺负你阿姐。所以没事千万不要得罪他,万事且忍一忍,过后再想办法。”
“忍不了。”郗彩忽然道,“阿娘,我先和他撕破脸了,这才跑回来的。”
这下子郗夫人和郗婋更惊讶了,“怎么回事?总有个因由吧?”
郗彩便将事情的经过都和她们说了,末了一摊手,“我也没想到,这药罐子如此难杀。明明昨晚上病得不省人事了,今早也没有要醒的迹象,我不得准备装裹,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吗。”
郗夫人刚要张口怪她胡闹,一旁的郗婋先接了口,拍着大腿懊恼,“该等他只剩出气,没有进气的时候再准备,他就拿不住你的把柄了。如今他一口咬定你害他,就算爹爹和他辩白,恐怕也说不过他。”
“那怎么办?”郗彩道,“我的陪嫁,还能拿回来吗?”
“如今不是陪嫁的事。”郗婋叹气,“他不会借题发挥,说你谋害未遂,像上次那样把你关进大狱里吧?”
这么一分析有点慌,不过郗彩很快便镇定下来,颇有气节地说:“闹起来也好,让全洛都的人都知道我们郗家与鄢陵侯府从未一心,借此机会彻底割席,将来他倒台时,至少不会连累咱们家。”
郗婋因与他打过交道,知道此人不好对付,对他倒台的事没有太大的信心。
娘三个在家着实愁了一阵,郗彩的心情也很低落。本以为逃回家可以暂且安逸,谁知那人的阴影随即也笼罩到这里,压得大家心头都沉甸甸地。
等到将近申时,爹爹回来了,把这事回禀了一遍,想听爹爹的意思,不行就老老实实自己回去吧。
不想爹爹沉吟了片刻,发话说不回,“就在家里安心住下。哪家夫妇不拌嘴,这么一点小事便冤枉我儿害他,哪怕吵到陛下面前,我也不怕他。”
孩子们当然很高兴,只要有爹爹撑腰,世上就没有令他们害怕的事。
郗夫人则愁了眉,“能成吗?他要是不来,叫媞媞如何下得了台?”
“下什么台?”郗纪元护犊起来并不讲道理,“女子势弱,本就应当丈夫垂怜呵护,赌气回了娘家,丈夫若不登门接人,那这门婚不结也罢。我倒是盼着他不来,如此有些事,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与他好好计较,不用现在这样缠住了手脚,担心祸事太大,牵连了媞媞。”
郗夫人迟疑,“什么祸事?是王太尉那事吗?”
郗纪元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这事就连说出来,仿佛都犯了灭门的罪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是不要细说了。
“别问。”他摆了下手,对儿女们道,“今日初雪,你们要上哪儿玩去,自己筹谋筹谋。媞媞在侯府是当家的夫人,在自己家还是爹娘的女儿,回来就是图个受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天塌下来,自有爹爹顶着。”
郗彩鼻子一酸,心想半年前要是没嫁,现在不知多舒心。可人生没法重来,得快乐时且快乐吧,便和郗婋郗檀约好,晚上吃罢了饭,上城南的林子踏雪寻梅去。
这是洛城每年冬日必有的节目,尤其初雪,去的人更多。许多年轻的男女在那里相识,一顾一盼间,说不定就成就了好姻缘。
郗彩记得林子入口有棵歪脖子的老梅树,祈求姻缘最灵验,上年她还同郗婋一起挂过祈愿的红绸。今年去找一找,替下旧的,重新挂上新的吧。
“阿姐,今年怎么写?还是求姻缘吗?”郗婋舔笔问。
郗彩站在镜子前,摆弄她那顶红边毡笠,喃喃说:“梅仙越过我,保佑别人去了。一个有夫之妇,还求什么姻缘。”
郗婋却说莫灰心,“可以盼着来年萌发第二春,把名字写上去,梅仙就心领神会了。”
郗彩笑了笑,扣上毡帽,“那就写郗十一娘吧,被人看见也不怕认出来。”
郗彩照着族中排行来算,排第十一,可见郗家原本是个多么庞大的家族。但多年离乱,族人凋敝,十一往前的那些姐姐们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也不知流落在何方了。
郗婋便照着她的吩咐,写上了各自的排序。郗彩问郗檀的呢,郗婋道:“他整日与那些莺莺燕燕纠缠不清,写上还得了,将来家里都装不下了!”
说完就发现,郗檀正满脸幽怨地倚门看着她们,大家哈哈发笑,披上油绢衣,便准备出发了。
因着年关将近,腊月里是不设宵禁的,整个洛都的十二月,是一年之中最冷也最有烟火气的月份。饭后无事,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出门,奔向城中每一个繁华的角落。郗彩最惦念不过南城墙根下的旋烤兔子,香味飘出去好远,即便是吃过了饭出门的人,也得驻足买上两串。
揣上小荷包,装上铜钱和金银角,还好她上回带了一部分现钱回家藏着,鸡蛋不曾放在一个篮子里。
姐弟三个欢天喜地上前院,今晚出去不坐车,骑马。郗彩和郗婋各自有一匹小白马,雪天骑上,衬着一身利落男装和毡帽上的红丝带,别有一番少年郎的风流倜傥。
原本只要同爹娘说一声,就能出门了,可是走到廊子下,却听见上房里有人在说话。羸弱的声气,说一句要喘三口,断断续续道:“我不知她回来,睡醒之后……才听下人回禀。我想定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惹得她生气……无论如何……先向岳父岳母赔罪,害得二老担心了。”
郗彩觉得天塌了,站在门口欲哭无泪。
为什么他病得这样,还要追来缉拿她。明天来不行吗,她都已经准备要出门了啊!
屋里的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杨训眼里装着愁苦,爹娘只剩爱莫能助。
他来,没有兴师问罪,更没有迁怒,他只是卑微地放低姿态,一千一万个自己的错,是自己对不起她。饶是做好准备和他大战一场的郗纪元,都不知从何处下口了。
“……我定要接回媞媞。”他收回视线,望向郗夫人,眼圈隐隐泛红,“岳母,我实在离不开她。”
郗夫人这会儿脑子都要炸了,这是怎么个意思,要哭啊?不能吧!
连郗纪元都直挠头,想了又想道:“好容易回来一次,就让她住两晚吧。夫妻即便再恩爱,也没有时时捆绑在一起的道理。”
可这种所谓的道理,对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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