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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蜜方》30-40(第5/22页)
点毋庸置疑。但过于平稳,欠缺壮阔,没有势力庞大的后盾,是当不成皇后的。
郗彩有她自己的见解,但她绝不插嘴,只听她们东拉西扯。
鲁国夫人打趣起来,“我记得早前还曾说起郗御史家的千金呢,大娘子才貌双绝,险些说合给陛下。”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郗彩的年纪比天子还小一岁。没想到因缘际会下,她成了鄢陵侯的夫人。
“玩笑了、玩笑了……”郗彩赧然摆手。
也有人起哄,“郗家不是还有一位二娘子吗,年纪也正相当。”
郗婋?那个脾气暴躁,发起火来谁都敢揍的丫头?
郗彩不大敢往下想,暗道还是让爹爹单纯做御史吧,这要是结了亲,天天生死一线。
陈国夫人发笑,“你们出的什么馊主意,辈分都乱了。九郎娘子是阿婶,妹妹做了侄新妇,到时候怎么办,各论各的?”
大家光顾着热闹,竟忘了这是什么场合,直到外面铙钹再次响起,才意识到最后一轮举哀要开始了。
于是肃容出门,在丧棚底下跪好。雨天的潮湿,混合着香火纸钱的味道,把裙摆都晕染了。
好在每回时间不算太长,跪上一炷香就差不多了。郗彩磕头的时候往前看,从臣僚堆里寻找,居然没发现杨训。这可把她高兴坏了,料想他肯定被什么事绊住了,回不来,也装不成病了。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到举哀结束,快马加鞭回到指定的居室,今晚就逃出生天了。
果然运气很好,直到铙钹声结束,众人礼毕,也没有看见杨训的人影。
郗彩忙拽贡熙,“快走。”
两个人这回谁也不理,急步赶往瑶华宫,那里有数个小院落,是掖庭宫眷们平时吃斋礼佛用的。
终于回到指派给她的小院子了,寂静、安稳、与世无争。推门的时候,她简直感动得想哭。
乘借檐下灯笼的散射光进屋,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蜡烛,郗彩忙于脱下丧服,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听见贡熙“啊”了声,她才回头,只见贡熙举着火折子,冲屏风后直发懵,“主君……您怎么在这里?”
第33章
怎么在这里,肯定是不想放过她呀。
郗彩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没有指望了,累了,同归于尽吧!她甚至开始左顾右盼寻找趁手的工具,孝服上的腰带应该很好用,抽出来,勒死他算了。
尤其他这副成竹在胸,谁也逃不出他五指山的鬼样子,更令她火冒三丈。细想了想勒死他太便宜他了,要让他死得煎熬一点,做成人彘摆在地中间,看着她和谢桥拜堂成亲吧。
人人都说鄢陵侯是枭雄,就算如今病了,风骨不减,外面谁见了他,敢不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君侯?可为什么她见到的鄢陵侯,并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他简直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神出鬼没,时时刻刻萦绕左右,让你防不胜防。
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这话她说过好几遍了,她想一个人睡,即便只有两个时辰也好。本以为太后大丧,他总会避忌,毕竟这是在宫中,不是在侯府。岂知他到哪儿都如入无人之境,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命人安排在这里,这里清静,周围没人路过,远离了正阳殿,免得半夜添置灯油的宫人往来,脚步声扰人。”他从屏后的床榻上坐起身,扶了扶额道,“子时了么?我乏累得厉害,先回来睡了一觉,精神果然好了许多。”
“什么?”郗彩觉得难以置信,“你已经睡过一觉了?”
他颔首,也没有说旁的,指指桌上的温壶,“给我倒杯水。”
郗彩的脸快要拉到脚背了,并未照做,只是吩咐贡熙上隔壁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若是觉得撑不住了,明日回去换郁雾来。”
贡熙道是,侯爷在,不好多逗留,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郗彩的动作,因为绝望比平时慢了好多。她走到桌前,坐下,抬手去执壶,往杯子里慢慢倒了一杯水。
杨训本以为她会端过来,结果没有。她一口一口喝完了,把杯子推到一旁,自己蹬鞋上床躺下了。
他很不高兴,面色阴沉,“我的水呢?”
“你的水在桌上,自己去倒。”她扭身背对他,嘀嘀咕咕道,“世上还有你这么不知体贴的人,我已经熬了两天两夜,都快熬成人灯了,你居然还使唤我,良心被狗吃了。”
他分明已经听清了,但还是不可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不累吗?”她气得扭回头道,“我说,虽然我对阁下又敬又爱,言听计从,但我也是有脾气的!郎君你累成这样,回到这里倒头就睡,暮食吃过了吗?饿着肚子的话,存心让我心疼……不行,我得给你弄些吃的去……”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果然大贤之人不走寻常路。在他打算稍作震怒的时候,她居然拐了个大弯,把全盘踹翻了。
她说干就干,扭身要下床,他到底还是拽住了她,“已经吃过了,不必忙。”
她“哦”了声,重新倒回去,“那就好,否则我可要责问跟在你身边的人了。”顿了顿道,“那既然吃过了,就接着睡吧,或是你打算表一表对长嫂的哀思,上灵前守上一整夜?”
“然后回到家,你就可以为我订棺木,预备装裹了,是吗?”
她冲墙眨巴着眼否认,“胡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一个妙龄的女郎,过门即丧夫,好名声变成了命硬克夫,崔收又得给我另写诗歌了。”
“你转过来。”他按捺住情绪道,“背对着我说话,可见对我略有不满。为什么?因为今早我和谢桥说了几句话,让你怀恨在心吗?”
郗彩只好转过身来,不耐烦全数转化成了亲切的笑,“郎君,我与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小题大做,居然当真了。”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佩服她的能力,明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却能说笑就笑,说谄媚便谄媚。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开始捶打腿,“唉,膝头子跪得打不直了,今天疼了一整天,夫君快给我揉揉。”说着把两条腿送到他面前,凭什么一直是他在颐指气使,她就不能受用受用?
还好他这回没拿乔,伸手扣住了她的波棱盖。
“啊!”她叫了声,“你想对我施膑刑?”
他没有理会她,放轻手势抓放几次,一扣一放间,竟然松泛了许多。然后给她点穴,那穴位初按上去痛得厉害,慢慢缓解下来。实在没想到这奸佞居然还有这等手段,论服侍人,也是手到擒来。
“郎君以前练过?”她半阖着眼睛问,“手法老道,不像新手。”
他垂着眼,语调平常,仿佛事不关己,“太祖管教我们,从不鞭打,一味罚跪。触犯了军纪罚跪,打了败仗也要罚跪,我门兄弟经常成排跪在大帐外,跪得久了便摸索出门道,知道怎么按压才能缓解疼痛。”
郗彩顿时感慨:“原来凤子龙孙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众目睽睽下罚跪不丢人吗?你们怨太祖吗?”
他缓缓摇头,“我们兄弟九人再如何骁勇,都不及太祖战功彪炳。命你罚跪,是说清了缘由,让你心甘情愿领受。就怕他冷淡,什么都不说,你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错在哪里,那才是最煎熬的。”
郗彩玩笑着调侃,“将来我若是不理你了,一定和你说清楚原委,不叫郎君想破脑袋。”
他抬起眼,嗒然望了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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