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_朴西子》第79页(第1/2页)
顾芸娘很是吃惊:“跟六殿下玩儿在一起的,还有?人关心这个?”
“哪儿能呢,戏谑得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折子戏。”芩莺柔顺明艳的面庞上黏着几缕湿发,柔到酥人的语气沾染几分嘲讽,“世道就是再太平,也总有?些人活该是下三滥的命……办事的人不?少,可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干,早该习惯了。”
“这话阿冶不?爱听?。”顾芸娘说,“他干的哪件事儿是讨了好?”
芩莺微微一怔,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牵动?了嘴角,轻声?道:“侯爷是良善人,那不?一样。”
远处的层廊叠檐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下,雾气掩盖了人心,尾羽斑斓的鹦鹉勾住竹竿,千篇一律地向往来欢客喊着“贵人”。
这头栖于寒枝的孤鸦已经喑哑着嘶鸣,芩莺再抬头时,便瞧见段琼月若有?所思地回首瞧着自己,眉目含笑?。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脱下了鞋袜。
踩在水洼的赤足洁白?,上头有?几个足够厚实的茧子,踩乱了洼坑处的一池秋水。
衢州人生地不?熟,做什么事都得仔细掂量,打草惊蛇的恶果卫冶已经吃够了,再不?想?让抚州的旧况重演,于是刚下定决心要把此事管到底,当天就装扮成富贵逼人的浪客公子,一连几天去寻了与顾芸娘交情匪浅的窑儿姐。
翌日天微亮,一匹快马就从平康坊里蹿了出去,怀中揣着一封信,过关的例行询问是要替坊里的姐儿采办胭脂,都是中州新鲜的样式。
中间封长恭也没闲着——既要给口味金贵的长宁侯亲手下庖厨,免得人在眼皮底下饿瘦了。
又?要跟穷酸出了几分处世之道,有?了拉驴车的银子,也非得拿两条人腿跑东跑西?的李太傅四处奔波,替初来乍到,消息不?灵通的长宁侯打听?徭役究竟服在了哪处山沟里。
可以说忙得头昏脑胀,两人几乎没碰上完整的几回面。
这一拖二拖,再又?拖了一日,卫冶也就把几次三番想?要送出去的狼牙链子,重新藏进了前兜里——毕竟凡事都讲究个缘分,若是这样刻意求来了,又?眼巴巴带来了,朝夕相处的还送不?出去,可见是缘分没到,得再等等。
……可这一等,就让卫冶觉出点不?对味来。
旁人家的好男儿大多志在四方,读四书,学五经,多半也是想?着要做状元郎,闻鸡起舞勤学苦练,手头功夫到位了,学到的能耐用在疆场,最好是能拼杀出个将军当。
哪怕是那些没什么志气的,胸无点墨,手不?能提,平生夙愿也有?俩——逮着机会就往女?人屋里钻,有?那能耐的,就让女?人生个跟自己姓的儿。
几日旁敲侧击地问下来,陈子列的志愿也相当明显了,云游四海,兜揣万金,最好是能混在他封兄弟身?边,做个游手好闲的痴汉浪荡。
唯独封长恭这人奇怪些。
起码卫冶暗自观察了这些天,还真没看出这小子究竟成日里都想?些什么。
于是这天夜里,好奇心很重的长宁侯决心深入浅出,一探究竟。
卫冶:“就你稀奇些,往书房里一钻还不?出来了。怎么着,佛经中是有?黄金屋呢,还是有?颜如玉啊,这么看不?厌?”
见自己翻窗进来,而封长恭抄着经书头也不?抬,卫冶不?由得啧了一声?,探手抄起译本就往身?后一藏,幼稚得好像返老?还童的行径是既恶劣,又?可恶:“跟你说话呢,你小子忒没礼貌,倒是理理我啊!”
他不?满地嚷嚷着,余光已经瞥向随手翻了两页的册子,企图看见些不?太正?经的,谁知刚柔并济的字迹下,俨然是满纸的阿弥陀佛。
可见这人还真是个百年难遇的真正?经!
居然没效仿以长宁侯本尊为首的一众“先贤”,在道貌岸然的封皮里边儿藏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闲书,成日捧着装模作样。
好在卫冶一贯自尊自爱,不?舍得为难委屈自己,哪怕是当年迫不?得已,委身?佛祖座下都没看过一行经文,更别提抄得那么仔细,唯恐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伤了眼,当即顶着满头的无法?理解还了回去。
封长恭无奈道:“说了,这上边儿写的你不?爱看,江南好风景,雨增三分色,侯爷若是实在得闲,不?如上外头走走看看……”
剩下半句卡在嗓子眼,硬是被他憋在了嘴唇边:“总好过这么三天两头地让人动?乱。”
见小十三这般不?愿意搭理自己,卫冶挑眉,稀奇道:“怎么,书比我好看?就这么喜欢?”
封长恭:“……”
他这下是真的不?愿理会这自我感?觉总是太好的活泼侯爷,夺回书便自己接着抄写。
卫冶却忽然收敛起笑?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严肃道:“十三,你别生气,我没有?叫谁刻意盯着你……只是那什么,那北覃年纪轻,资历浅,本来也没什么事好做,只好跑来盯着你——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了,再没下次,你呢就大度点,老?黄历的事儿了别老?挂在心上,怪不?大气的。”
封长恭心想?:“……这算哪门子的解释,欲盖弥彰吗?”
想?到这儿,他颇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抖了抖肩,佯装镇定地甩开长宁侯很不?老?实的手。
接着,封长恭往后退了一步,绷着身?子微微颔首:“我知道,我也没有?生气,只是这次又?麻烦你亲自来一趟,又?惹出这些事端要麻烦你,往日夸下海口,心中到底有?愧,下次必不?会再让侯爷为难。”
“没有?为难,只是担心。”卫冶说,“监察御史三年一大检,每次巡查都有?一批官员落马,查出的问题多了,地方官倒霉,可查出的问题少了,巡抚司的人遭殃——为了那顶乌纱帽能安稳,每隔三年总要因?着政绩好看闹出许多乱子,衢州也一样。”
这其中的道理封长恭自然心如明镜,但?他没有?打断卫冶的话,只是如饥似渴地一句句细听?。
多年不?复相见,重逢之后又?忙着联系暗哨,传召远扎中州的肃王与北覃,兵荒马乱了好几天两人也没能坐下好好说说话。
重新萦绕在身?边的清苦药味,依稀给他了一种?耳鬓厮磨的错觉,好像两人不?过是分开了一个晌午,晨起时还可以抵足而眠的滋味快要让封长恭想?念疯了,但?他半点不?敢多言心中发酵多年,越发不?像话的放荡绮念,更不?敢轻易放过这次难得的私下相会。
于是只好屏息敛目,只听?,不?说话,乖得要命。
偏偏这点阔别许久,再度窝心的顺从偎贴让卫冶心里狠狠柔软了好一阵,一时间,人都有?了那么点精分的意思——
每日在脑海中凶神恶煞地不?知手起刀落了多少人,又?编排着回了北都,该以何种?姿态一团阴阳怪气地作佞臣。
可回到这么个闲适潮泞的小破院子里,他就忽然找回了点很早之前的随心所欲。
像是找到了新鲜的乐子,卫冶居然还真就一本正?经地当起了一个他从前一直渴望拥有?,能够无条件包容自己的好长辈。
长宁侯周身?张扬的气质在这谈起多年见闻的雨夜里倏地沉淀下来,褪去锐气之后,整个人平心静气,委实收敛了不?止一星半点。
封长恭这才意识到卫冶这副皮囊有?多蛊人,往日轻浮是风流过客,如今敛神稳重起来了,居然成了另一种?不?容猥亵,气质卓然,让人丝毫不?敢生出半分旖旎之心的正?人君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