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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竹马死遁后_瓜哥》第3页(第1/2页)
他们齐齐一惊,这才发觉太傅就站在一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其余几个伴读苦着脸站在太傅身后对他们挤眉弄眼。
他忙跟着太子起身行礼,太傅摆摆手:“若你们能说出一二,我便不罚你们,若说不出,臣便要将今日之事告诉圣上了。”
若圣上知晓,少不得要骂太子为学不专,他作为陪玩的伴读,自然也讨不了好。
太子焦急,却越急越想不出话对答。他也瞪着那棋盘苦苦思索,忽然福至心灵,装作不解地道:“小臣看不出什么大道理,不过殿下的黑子步步为营,棋风稳健,小臣的白子左冲右突,却也冲不破殿下的布防,只得另寻他路,才侥胜半子。”
太子眼睛一亮:“太傅看这角棋盘,黑子行局至此,肃杀之气尽显,如法度森严的牢狱,一丝不苟地将白子尽困其内,正所谓法莫如一而固,此乃法家之道。”
太傅含笑捻须,深深地看了他燕怛一眼。
太子继续道:“白子被困局中,左冲右突,作穷寇之举,转瞬却在另一处破去黑子数子,令黑子不得不分去精力回防,此处趁机脱身,正暗合‘瞒天过海’、‘围魏救赵’两法,却是兵家之局。”
太傅笑道:“此言大善。”
这便算他们过关了。
下学后,太子拉住他的手,笑道:“燕怛,今日多亏有你提醒,不然那老头儿肯定又要去父皇面前告我的状。你这般机敏,日后定能成为股肱之臣。”
……
可是几年后,已经有几分青年模样的他们漠然相对,他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殿下已经定下此法可用,又为何还要召臣商议。”
太子身子晃了晃,随即撑住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却没注意到这些,只是被满心不解和愤怒所驱使,甩袖而去。
……
“咳,咳咳咳!!”
窗下素衣散发的男子突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盖过一声,好似要将这些年压下去的痨气尽数咳出。
候在一旁的应伯忙扶住他,尤钧也冲了过来,焦急万分:“应伯,您快看看,侯爷他怎么样了?”
应伯:“先搀侯爷到床上!”
二人一左一右架着咳得直打哆嗦的燕怛入内,燕怛在床上躺下,应伯拿过银针,除去他的衣服,一连扎了好几针才见他缓过来。
尤钧吓得直冒冷汗,见他无恙,才一屁股坐在床沿,心有余悸地道:“侯爷,您可吓死我了。”
燕怛伸出手,尤钧忙扶他坐起。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神情有几分迷茫:“应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当年我和太子那般要好,后来为何就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应伯见他这般,心中不忍:“都过去了……”
“这十年囹圄,我常常思及往事,其实不过都是些意气之争,若我当年肯低个头,兴许就不会是如今这般境况了。我还想,若有机会再见他,我要跟他和好,我要告诉他,是我错了……”燕怛悲从中来,伏在床沿又是一番咳嗽。
应伯眼圈微红,抚着他的脊背,哀求道:“侯爷,都过去了,您切莫悲伤,身子要紧啊!”
燕怛挨在枕上,合眼摆手:“我累了,让我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燕怛本以为自己忽闻噩耗,总会梦到昭穆太子一二,孰料这一觉他梦到的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昭穆太子连个面都没露。
他一觉醒来,心中空荡荡的颇不是滋味。
昭穆太子是不是还在怨他?所以不肯入梦。
“侯爷……”尤钧端着药碗急冲冲地跑进来,与他四目相对,止住步子,咧嘴一笑,“您已经醒啦,正好应伯让我喊您喝药。”
燕怛心里那丁点怅惘被他搅和得半点不剩,“扶我起来。”
尤钧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伸手扶他。他平素做事虽然毛手毛脚,但一碰上燕怛的事就格外上心,动作比往常都轻了好几分。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屋中点着一盏油灯。一纸窗户隔开两处半晦半暗的昏黄,燕怛没由来生出点恍惚,好似自己已离了人世,到了阴曹地府。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昭穆太子早他一步去那里,会不会如他一样心结未解,所以不想忘却前尘,在桥上等他?
——怎么又想起他了。唉。
尤钧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把药碗递到他眼前,不解地道:“您叹什么气?”
燕怛回过神,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药谁煎的,太苦了。”
尤钧乐了:“这院子里就我们仨,您说还能有谁给您煎药?再说您嫌苦不该找煎药的人,而是该去找开药的人啊。”
燕怛一口气将药灌下,斜眼看他:“下次见到应伯我就将你在他背后埋汰他的事全告诉他。”
尤钧:“……别,侯爷,小的错了。”
铛——
忽有一声浑厚嘹亮的钟声划过长空,穿破云雾,笼罩了整个京城,传入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燕怛一怔,收了笑,掀被下床。尤钧本想拦他,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最终也没敢出声,只抓起氅衣追了出去。
燕怛扶着门框立在檐下,又听一声长钟悲鸣。他拽紧袖口,神情复杂,似喜似悲,最后化为一种虚无的茫然。
尤钧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清,只觉面前这道清癯瘦削的身影一下子变得飘忽无比,下一刻就能乘风而去。
尤钧下意识收紧了扶燕怛的手。燕怛满腹思绪,浑然不觉。
钟声一共响了一十三声,满城皆寂。尤钧喃喃道:“这是……”
“是国丧,宗室将永康帝驾崩的事放出来了。”
燕怛扭头看他,和他身后不知何时走来的应伯,笑了一笑,好似方才的复杂神情都是尤钧凭空想象出来的。“小尤,应伯,我们明天就能出去了。”
第3章
永康帝崩,年仅两岁的太子登基,水涨船高升为太后的皇后垂帘听政,瑞王从旁作辅,两方形成平衡,乍眼看去朝堂还算风平浪静。
不过所有对局面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打破这份平静的石子即将出现。
“传三思侯——”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逆光处,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外。他隔着整个大殿文武百官与
龙椅上的天子遥遥相望,小皇帝好奇地看着这张生面孔,习惯性地把大拇指塞到嘴里啃,被一旁的太监眼疾手快地拔下。
燕怛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在万众瞩目之下踏入金銮殿。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对落在身上的或怜悯、或震惊、或讥讽、或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不疾不徐,宠辱不惊,每一步都迈得刚刚好。
直到走到近前,他才对一道直白又灼热的目光做出反应——他对瑞王笑了一笑。
瑞王心中大定,帘后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太后却是眉头紧锁,扣紧了扶手。
燕怛假装不知道自己这一明示造成了怎样的后果,一撩衣摆,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对上方稚龄幼儿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头。
“罪臣参见陛下。”
小皇帝盯着他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砸了咂嘴,又扭头去找自己母后。
太后在帘后轻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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