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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竹马死遁后_瓜哥》第24页(第1/2页)
燕怛淡淡道:“你回去换应伯来。”
这意思是不要他来了……燕怛何时对这他这般狠心过,尤钧呆住,胸口闷闷地痛,六神无主地张口:“侯爷,我……”
燕怛冷冷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尤钧终于明白燕怛是真的恼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半晌才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喃喃道:“是……”
尤钧空落落地往外走,一路上纵使见到人,也对他视若无睹,他就这般走到前院,忽然有人抓住他胳膊,咬牙切齿地道:“喂,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本郡主喊了你这么多声,为何不理本郡主?”
尤钧这才回神,抿着唇,克制着心底的烦躁,拱手行礼:“郡主有何吩咐?”
面前的小姑娘已换回了女装,穿着湖绿交领长裙,绣着一指宽的鹅黄色的边,看起来娇俏又明媚。
听出尤钧话中的不耐烦,郡主挑眉:“你好大的胆,不过区区下人,也敢给本郡主脸色。”
不过区区下人……
方才瑞王也说:下人不听话,以后再教便是……
眼前闪过燕怛冷漠的面孔,尤钧从未觉得人言会如此刺耳,他心脏一阵紧缩,仿佛被人拿在手里肆意揉捏,又酸又痛,心底的邪火终于忍耐不住,“啪”的一下打掉郡主还抓着他的手,冷笑道:“我不过区区下人,郡主跟我说话,也不怕脏了您的金口。”
语毕,他没再管这位金枝玉叶什么反应,握紧腰间佩剑,大步出了王府。
回到燕府,尤钧到底忧心燕怛的病况,向应伯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应伯听说燕怛病发,心急如焚,用最快的速度收着东西,好带去王府给燕怛治病。
尤钧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边,帮他打下手。
应伯看着这孩子长大,哪察觉不出他的情绪,手上拾掇着药箱,嘴里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在王府受气了?”
尤钧沉默片刻,闷闷地道:“要我说,还不如让侯爷回来养病,王府又哪里咱家里好……”
应伯动作一顿,抬头仔细看他一眼,虽然老眼昏花,但心却透亮的很,猜出些许端倪,道:“是不是在王府听人说什么了?”
尤钧垂着头:“我听到王府的下人,都喊侯爷‘三思侯’,不敬的很。他们瞧不起侯爷,侯爷为何还非要去拜年,去讨好他们,我们关起门来像从前那样过日子不好吗……”
他记事起便跟着燕怛入了大理寺,未入红尘,不见世情,很多道理都是燕怛捧着书讲给他才知道的,却也仅仅是知道,从未体会过。
出大理寺的这短短两个月,便让他体会到了很多,他心思简单,却反而因此能够轻易听出别人话里隐含的态度,那些轻视、嘲讽、算计、漠视,让他浑身难受。
“侯爷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应伯知道这孩子虽然年至十五,却没怎么和人接触,心思简单,闻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道理你也是在书里读过的。如今已经卷入泥淖中,想关起门来过日子,谈何容易。”
更何况,这树也不欲静呢。
只是更复杂的事就不用说了,应伯提着收拾好的行囊,临出门前又拍了拍这孩子的肩,怜惜地道:“侯爷让你待在家里,你便好好想一想这些道理。你知道侯爷不容易便好,日后可千万别再惹他生气了。”
第22章
燕怛大年初一在瑞王府发病,亏得瑞王善于做人,不仅没有嫌晦气,反而留他下来养病,就安顿在湖边暖阁里。只是新春年头上,下人们多不愿沾染病气,平日里除了一日三餐供着,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反正有从燕府来的那名老仆鞍前马后地守着。
不说这些下人,便是瑞王都鲜少露面,初二跟随幼帝出城祭天,只遣人同燕怛说了一声,还道让他安心养病,圣人那边会有他代为解释。
本朝习俗,新年天子要祭天祈福,向上苍表达恭顺之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止战泰民,是时朝中五品以上大臣均要伴君侧。
少时燕怛也去过两回,一回是跟着燕父去的,那时他还小,只有六岁,扮作圣人身边的奉仙金童,整整三天祭天祭下来,累得比上一旬的课还甚,自此后便将这旁人求不来的殊荣当成洪水猛兽,有多远躲多远,每年新春里必要“病”上一回,任燕父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松口。
第二回是陪太子去的。
那年太子刚满十五,还在崇文馆随三师学习君王之道,永康帝开始有意让他接触朝堂,借口年老体衰,让太子主导次年的祭天。
当时距年关还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消息并未传出,一天燕怛去崇文馆听学,明显感到太子有些心不在焉。
将老子和孔圣人的言论混作一谈就算了,就连当场作的策论中都出现了好几个错别字,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丢下一句“殿下今日怕不是没睡醒吧”就甩袖走了,瞧那样子似乎是要去跟永康帝告状。
太子苦笑连连,追了上去,几个伴读趴在窗边瞧热闹,看太子又是掬礼,又是说着什么,虽然离得远听不甚清,但瞧太子恳切的模样,必然是在道歉。
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偏向亲近的一边。他们几个伴读跟了太子两年,早就被从不摆架子的太子俘获,见状不由替太子感到不平。
只是今日确实是太子有错在先,他们纵使不平,也说不出什么来。
晁海平问出了众人的心声:“殿下今儿是怎么了?”
伴读之一道:“不晓得,殿下今天频频走神,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去想从家里长辈那里听到的一些朝中之事,却抓耳挠腮也想不到有什么是关着太子的,太子平日里谨言慎行,待人接物温雅端方,就算与他素来不对付的二皇子派系的人也挑不出错,这突如其来的,能出什么事呢?
说话间,太子总算劝动了太傅,太傅离开,伴读们呼啦啦地全都涌出来,关切地围着太子询问情况。
因太子平日待他们没有架子,相处久了,他们在太子面前也没那么拘谨。
可无论怎么伴读们怎么问,都只得到一句“无事”,再多几个字便是“好了,我真的没事,等下还有邱公的课,你们的书都背上了吗?”
这一句发问直指灵魂,众人虎躯一震,回忆起邱太师刻板如阎王的脸,纷纷回屋去抱佛脚了。
太子也拿了一卷书,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半晌不见翻一页,燕怛一直关注着他,见状不由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指指书本:“殿下,倒了。”
太子回神,看到手里的书拿反了,动作不由一顿,尴尬地笑了笑。
燕怛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真没什么……”
太子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仍旧平静,耳朵却慢腾腾地红了,看了眼屋中其他人,见都在奋力背书,没人注意到这边,才低声道:“我,父皇让我主持明年的祭天大典。”
太子觉得,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却因这事而感到紧张,走了一早上的神,实在是说不过去……做大事者,怎么能因这点小事就紧张呢……
燕怛一低头,就看到太子微红的耳朵,心里一动,差点伸手揉上去。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这突然冒出来的歹念,笑嘻嘻道:“这不是好事吗?小臣先在这恭喜您啊。”
太子欲说还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书,懊恼地道:“燕怛,不瞒你说,我,我有点紧张,这是父皇第一次安排我做事,要是搞砸了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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