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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310-320(第7/14页)
着大棒子在大家门口走过,在大家家里走过,在大家的房前屋后仔仔细细检查过,更不曾认过这许多的儿子。
曲端想到人缘,心里又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光亮。
老种相公来了,西军统帅是没啥悬念了,论资排辈那是爷爷,还不是自封的。
陕西五路自然不是没有别的将门,可姚平仲骑着小毛驴一日之间从开封狂奔进蜀中,对着山石面壁修道去了,姚家解释不了这抽象行为,被朝廷给痛骂了一顿,脸面就算是没了。
折家当然也有名将在的,也是早年打西夏时刷到的战功,但是在梁师成守太原时,这位名将提兵来援,遇上了当时还没南下的完颜粘罕。
一代名将,叫人家暴打几顿,缩在黄河边上不吭气,存在感就没办法强大起来。
将门都呈现不同的颓,就给力挽狂澜的种家衬出来了。
尤其现在老种出现在河东,这更是很不寻常的信号。
西军的武将一个个跑出城,一个个跑到老种身边去执弟子礼,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老种笑呵呵的,也一个个应答回去,这群人不着痕迹地左一膀子,再右一膀子,就给曲端晃到后面去了。
但曲端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在狂想。
当名义上的统帅是不可能了,可实质上的统帅,他也不是没可能啊!
首先殿下很信他!
其次老种年岁已高,他根本没有充沛的精力整合大军!
最后他操劳了这么久,西军上下都看在眼里,大家心里一定很爱他!
有这三点,曲端想,他拿个副使的职位,替老种相公行使排兵布阵,杀伐决断的权力,这一点也不违和啊!
那钻进衣领里的雪花被这一股热气融化了。
曲端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他已经想好了,老种相公要是提出请他当副手,他应当如何坚定而恭谦地应对——
有轻柔而温暖的东西,轻轻从他面前扫过去,惊醒了曲端的梦。
全军的爹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像流水中的一块礁石,是呀,是呀,人群如流水,已经簇拥着老种相公向前了,曲经略,你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不笑呀?
曲经略愣愣地看着从他身前丝滑分开,又在他身后轻巧合拢的人群,他眉目间似乎有被嘲弄的怒意,可更多的是孤零零的茫然。
天上的雪花还在往下落。
等到长公主为老种相公接风洗尘的酒宴还没开始,就有人跑过来说:“曲经略病倒了!他说是这几日太劳累的缘故,而今歇一歇就好了!”
长公主还没腾出一只手去顺毛摸摸曲经略。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在酒宴开始前的时间里,老种相公已经到了她的府上,在她的正堂——也就是中军帐中一边溜溜达达,一边上下打量挂在屏风上的地图。
尽忠很狗腿,叫人在椅子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皮毛,殷勤地请老种相公坐下看。
老种相公笑呵呵地说:“坐不得,我坐了一路,再坐就连这把老骨头都要发霉了。”
尽忠又请他吃一块芝麻糖,老种相公还是说:“不劳内官啦,家中有医官为我号过脉,说我有消渴之症,不许我多吃甜点心。”
接二连三地拒绝,直到长公主瞪了一眼,尽忠总算是结束了他的表演。
一旁恭敬站着,也在等待听老将军军事课的王善就小声问:“你今天怎么疯疯癫癫的,这也是殿下要你做的?”
“不是,”尽忠小声说,“我高兴,我乐意。”
“我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她实话实说。
她被十数万西军簇拥着,可她的面颊苍白如象牙,看不到红润鲜妍的色泽,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到明亮喜悦的光。
老种相公咳嗽了几声,“殿下怕了。”
这话似乎有点不恭敬,可殿下承认了,“我怕了。”
“殿下现在怕,胜过两军阵前怕,”种师道笑道,“殿下确实不曾指挥过这样多的兵马,欲思虑周全,因此才会心生惧怕,怕是好事,胜过踌躇满志,腹中空空之人。”
“老种相公此言,岂非私我?”她微笑着问。
“臣已至风烛之年,实不必行阿谀奉承之事,”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过臣确有谏言。”
“何事?”
“殿下不当于人前言‘惧’。”他说。
“老种相公并非外人。”
“臣也不行。”
她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但她很快从这种沉默的怅然里清醒过来,并且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她清晰、冷静、从容不迫地发问,“我欲击破蒲察军,老种相公有何良策?”
老种相公这一次就满意了。
他捻捻雪白的胡须,“殿下岂不闻,兵者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道理?”
她在心里念叨了几遍。
“怎么讲?”
“殿下信契丹人么?”
“我信。”
“为何?”
“他们先为辽人,后为金人,而今降我,已是无路可走,”她说,“况且而今我军士气如虹,他们更没理由叛我。”
“既如此,殿下只要继续令契丹人为前军就是。”种师道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蒲察石家奴亦领精兵数万,我有西军之众,为何还要驱策契丹人连番苦战?”
种师道很平静,也很放松,老人甚至自发地坐进了尽忠给他铺好的软乎乎坐椅里,并且似乎“一不小心”,拿起了一块芝麻糖放在嘴里。
“殿下若无西军呢?”
她如果没有西军,也就是说手中只剩下数千灵应军,数千晋宁军,三万河北军,以及一万多人的契丹军,那她会怎么做?
这个选择她已经做过了,借西军的大旗给河北军,让他们当拉拉队迷惑敌人,实打实的硬仗只能是契丹人去搏杀拼命。一旦这些契丹人的阵线被击穿,后面就只剩下徐徽言——这是个文武双全版的宇文老师,随时准备殉国,但又有些打仗本事。
晋宁军的战线就很薄了,几千人在蒲察石家奴的金军面前经不住几轮冲杀,因此她的策略其实很冒险。
一旦晋宁军的防线被戳穿,后面就是乌泱泱的河北军了——说是乌泱泱的吗喽军问题也不大。
灵应军呢?
灵应军的用途可就太多啦!比如说他们得督战,得压阵,得分布在河北军之中,确保这些新兵不会在金军还没有冲过来,晋宁军的防线还没被击穿前,因为一些下雨打雷的原因突然惊慌失措,散作满天星。
她这套战术虽然冒险,但确实切断了金军从太原到沁城之间的道路和联系,顺便还收复了不少座城池——连蒙带唬,连坑带骗。
但现在蒲察石家奴察觉到了。
她忽然眼前一亮。
“老种相公是想要,继续行诡诈之计?”
如果金军认定了主力是契丹军,并且准备用尽全力撕开阵线,也撕开“西军”外强中干的面具,他们就势必要将阵线拉长,再拉长,也势必要承受两翼的巨大压力。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见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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