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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310-320(第9/14页)
鸣不知道曲端内心这么多曲折离奇。
但一见到他,差不多也就猜出来了。
这一次进镇戎军的军营就很顺利,不仅顺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些一脸肃穆的镇戎军士兵见到她的车马来时,脸上就都露出了一些喜极而泣的神色。
吴玠还是很稳,匆匆忙忙来到她面前,向她行了一礼。
“经略正在帐中,已服了些汤药,医官说,或是劳累之故,”他四平八稳地说道,“臣这就前往禀告……”
她说:“不要紧,我还似上次一样,直接进帐就是。”
待她进了中军营,来到帐前时,亲兵见到她就大惊失色,几乎是很慌张地说:“殿下!我这就去禀告经略!”
过了片刻又跑出来说:“殿下先在前帐等候,容经略更衣。”
她说:“天寒地冻的,偏劳经略起来一遍遍换衣服干什么呢?他好好躺着就是,我带着几个宫女进去,不碍事吧?”
这回谁也不阻拦她,都放她带着王穿云一路走进去了。
一掀帘子,她就顿感一些无语。
无语。
她原本觉得吧,曲端就是当爹的自尊心受伤,在那赌气装病呢。
也不独她一人这么觉得,全军上下都这么觉得啊!
要不什么病能让人一见到空降的领导,立刻就嘎一声倒下?
但曲端他现在的状态,他那惨白的脸,那婆娑的泪眼,还有他斜靠在床头的姿态,手上的笔,被子上写了一半的诗,整个人就显得特别的凄楚。
一个绝望的父亲!
一个被自己所有子女背叛,因此绝望的父亲!
他就算被背叛了,也要呕血!呕出自己最后一滩血,给这群不孝的子女一点人生道路上最后的谏言!
就问你感动不感动!
反正这爹最看重的精神闺女就露出了一个很痛苦,甚至比他还痛苦的表情:
“曲经略,何至于此啊!”
第317章
曲经略惨白着一张脸,对她说:“臣这场病来势汹汹,殿下何必踏此地?还是小心过了病气才是。”
殿下四面看了一圈,康随搬了个小圆凳过来给王穿云,王穿云替她摆下,她就好整以暇地坐下:
“我有符箓,去病驱邪,包好的。”
曲端原本是要下床行礼的,被她阻止了,现在依旧坐在床上,盖着小被子,整个人显得就有点尴尬。
“臣怕是药石无救。”
“所以给你写了符,”她善解人意地一边说,一边示意康随,“取个火,再端一碗水来。”
康随应了一声下去,长公主继续说:“帐中也该贴几张符,都是我亲手写的,经略就放心吧,舒筋活血,益气安神的,灵应军营中都有这些符,都很灵的。”
曲端就更尴尬了。
但形式不饶人,殿下已经又站起来,在他这军帐里四处乱转,一边转,一边指指点点:“这个方位不能放溺桶的,快撤了!有没有鱼缸?换一个小陶盆过来也行,接一些水,里面要是再养一条鱼,最能转运的!”
曲端就更悲愤了。
他一个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人,搞什么神棍仪式啊!
“殿下!臣乞归乡!”
她说:“那也得病好了才能走!”
“臣无病!”他大叫,“臣只是个沽名钓誉,争权夺势的庸人,不堪为殿下驱策!臣走就是!”
亲兵正好端着个陶盆进来了。
盆里还放了一盆水。
她面不改色,“放那吧,不转运也无事,给经略消消火也行。”
经略也凄然了。
而且不是那种被负心渣男辜负了的凄然,而是一种老父亲心灰意冷的凄然。
这个模板,很早以前赵鹿鸣看过挺多,开场基本都是一位贤惠妇人相夫教子,婆家是冷眼的,丈夫是撒手不管的,孩子是白眼狼的,但这位可敬的主母一次又一次忍受着他们的伤害,直到某一天,不孝子女突然说出了什么命定关键词一般的刻薄话。主母突然就不忍了,变成杜鹃飞走了,飞去寻找崭新的世界,崭新的人生了!
曲端现在就是这种模式,因此还不是纯粹的凄然,其中还藏着一些心灰意冷,一些愤怒,一些怨怼,以及一些“叉烧们!等我走了看谁给你们做饭!”的期待。
她就坐在那,叹了一口气。
“经略文武双全的名声,我早就听说过的,何必妄自菲薄呢?”
这句话说得对劲,曲端就抿抿嘴,但还是倔强地说:“臣不过一庸碌之辈,殿下军中有才学勇谋者,如过江之鲫。”
“都有谁,”她微笑道,“经略也说几个出来,替我当一回伯乐。”
曲端说不出口了。
谁也没有!军中哪有谁才学勇谋上胜过他的!压根没有!
况且这点小把戏殿下还能看不出吗?
殿下就又叹了一口气,说:“经略不为我着想,难道也不为河东生民,不为大宋天下着想吗?”
帐内似乎有风起。
吹动了曲端白色中衣的袖子,吹动了他鬓边的几缕乱发,还吹动了他一腔愁绪。
他说:“殿下,臣不舍……只是军中有小人啊!”
赵鹿鸣就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身体,将王穿云挡在身后。
这姑娘今天是不准备搞血溅五步的事了,但她在偷偷掐自己的虎口。
不怪王穿云,都怪公主殿下碎嘴,坐在马车上精神放松了一会儿,在那想着接下来的流程,嘴里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流程就是这些。
殿下堪称预判了曲端的每一个行为,连流程都这般精准!
他一定是先噙着泪,说自己没救了!再要求回家,不干了!等到殿下一次又一次拒绝,双方推拉个几回合后,他就要说真心话了!
他很好,都怪军中有奸人!
“你说哪个包藏祸心,”她语气很笃定地说,“经略信我,我必定将那人捉到经略面前,明正典刑!”
经略盖着小被子,似乎又陷入了一点尴尬的境地。
你人缘不好人家一起去迎老种相公不带你,算什么奸贼呢?
大家就是不喜欢你,说啥也不喜欢你,你有什么办法呢?
皇帝都没办法让每个人都喜欢他,亲爹也不行!何况你这亚爹!假爹!精神之爹!
不过曲端也不是真要揪出哪个同僚来——奸人太多,他这军帐都装不下——他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他说:“殿下信臣么?”
他问这话时,整个人就紧张兮兮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长公主,眉头也紧紧皱着。
王穿云就又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坚持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长公主说:“经略信我么?”
曲端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说:“经略所做的一切,不独我看在眼中,还有旁人。”
曲端问,“何人?”
“河东河西的百姓。”
这位爹就愣住了。
曲端是真心爱护百姓吗?
赵鹿鸣也说不好,因为曲端这人在历史上就很难说,他干的许多事实在不是个纯粹的好人,给这人当上司、同僚、下属,那都是地狱级别的考验,因为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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