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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410-420(第6/15页)
经过去,又将再度到来的时光了。
马车停了。
福宁殿的大门到了,他得下马车,走进去。
下过两日的雨,福宁殿前的院子地砖上一点尘土都没有,只有人。
宗室和大臣,都在这里为皇帝守孝,都在这里等待太上皇的决断。
他看到那影影绰绰的人影,看到了儿子们的脸,看到了白时中、李邦彦、吴敏这些相公的脸,他们都在台阶下恭敬地等着。
太上皇感觉自己浑身生出了不凡的力气,脚步也要加快一些。
有一声轻响,响在他耳侧。
太上皇是个很机敏的人,他脚步忽然一顿,转过头去。
他身后跟着什么人是有规矩的,原该跟着的是内侍,内侍也分头领和寻常的小内侍,小内侍要捧着各种东西,比如他吃的丹药,喝的热茶,冷时要披上的斗篷,热了要用的团扇。
可现在梁师成落后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高而壮,像一头人熊,他也披麻戴孝,可他的麻衣下清晰地闪着铁甲的寒光。
那声轻响就来自于铁片碰撞刀鞘发出的响动。
太上皇忽然愣了,但他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不怒自威。
他说:“在这等着。”
那人却跟紧了一步。
“臣不能。”他说。
太上皇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就在群臣和宗室面前!只有几十步的距离!有一个粗鲁的军汉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他从出生至今还不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即使是有城府,善养气的太上皇,脸色也一下子白了。
他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牙齿因为愤怒咬得咯咯响!
就在他马上要开口怒斥时,这个男人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若今日太上皇有一言不利于长公主,”他说,“我当与太上皇同死。”
那些尊贵的礼法,蓬勃的怒气,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作为一个皇帝的尊严,忽然一下子都不存在了。
太上皇怔怔地看着这个人熊一般的壮汉,不明白,不相信,这白花花明晃晃的威胁!死亡的威胁!竟然就砸在他的脸上!
同死!
死是什么?!他是地上的皇帝,天上的清微教主,他是他能想到的世界里最尊贵最至高无上的人神!而这个粗鄙的,一文不值的贱奴!竟然要与他同死!
这个贱奴!这个疯子!可看看那双眼睛,太上皇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疯子竟什么都不顾了!
可太上皇到底是太上皇,他本能地还要挣扎,还要做最后一次努力。
“我有许多女儿,蜀国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低声道,“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我是李良嗣的侄子。”那个男人说,“太上皇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太上皇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站在大门前,有人贴心地递给他一柄拐杖,像是为了补偿他被打断的野心,被打断的脊梁。
太上皇就是这样拄着拐杖,苍老而缓慢地走进福宁殿大门的。
所有人都跪了一地。
有人在对他说些什么,他似乎也细心地听了,有人又推出了郓王,郓王含着眼泪,眼中有泪也有希望,那是他最爱的儿子。
他最爱的儿子在向他求救,如幼时一般向他求救告饶。
“爹爹!爹爹呀!”
太上皇拄着拐杖,冷冷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此子大逆,”他说,“若不能明正典刑,从此宗庙蒙羞矣!”
“爹爹!爹爹呀!”蜀国长公主已经苏醒过来了,这个柔弱的少女两条腿跪在地上,她膝行着,手脚并用着,爬到了太上皇的面前,她双手死死拽住太上皇的袍角,哭得泪眼模糊,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说不出话:“那是三哥!是儿的亲哥哥呀!爹爹!你饶过他吧!儿已经失去了一位哥哥,儿不能再失去一位哥哥呀!”
太上皇看着这个趴在他脚下的小女儿,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能留!”
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咆哮着,从喉咙里喊出了这句话,也呕出了一口血。
“太上皇昏过去了!”
第415章
在赵鹿鸣的那个时代,曾经听闻邻国发生过一场政变,具体怎么变的就不多说了,差不多就是郓王这个风格,兵不血刃,因此没有寻常政变的血腥味儿,倒很喜感,很适合拿来闲聊。
关于这场政变为什么失败,一位亲友评价说:“贾充常有,成济不常有。”
这是郓王之所以失败的原因,郓王自己足智多谋,可抵半个贾充,可他没有成济,他就只能自己操刀子,这就麻烦了。
赵鹿鸣没有这样的谋略和胆量,她既当不得贾充,也当不得成济。
可她这个柔弱的小姑娘有些旁人没有的义气——甚至连皇帝也没有的义气,只要是她的人,只要是为她办事,哪怕是陷入众矢之的,她也一定要将他从泥淖里拖出来。
当然,她做事很小心,私欲也很轻,除了跟着她那架战车跑,她手下的人轻易也陷不进泥淖。
就在这日之前,从西军的军营回到艮岳的王穿云见了一次长公主。
她要汇报一些西军的琐事,汇报完也要问问长公主这几日形势如何?京城里有些流言,她这城外的忙人都听说了,殿下须得多加小心才是。
殿下就说,放心吧,我有后手。
王穿云不放心,又问一句,只怕太上皇万一察觉其中有诈呢?
殿下叫她近前,小声对她说了一句话。
王穿云很震惊,她说:“殿下,咱们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你觉得这一步,我能走吗?”
“太上皇已经抛弃臣民很久了,天下没有这样的君父,”王穿云斩钉截铁道,“殿下做得,臣认为大义在殿下。”
可她说完后,脸色却很忧虑,于是殿下就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可这是臣的道理,不是天下读书人的道理。”
殿下就笑了。
“所以,不能当真如此行事。”
“那殿下为何将刘尚送去太上皇身边?”
“因为我知我不能弑父弑君,”殿下笑道,“可我的君父不知道啊。”
这品质其实用不着君父是君父,他只要是把硬骨头,是个有脾气的人,他就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眼中的家奴拎着刀子逼着他说什么不说什么。
甚至也不用当场反抗,只要他气性跟麻雀一样大,回去之后不声不响地找根绳子上吊了,或者几天不吃饭气死了,那赵鹿鸣就得绕更大一圈,小心翼翼给他看管起来。不能找高三果吓唬人,还得找其他人共同搭建一个更繁琐的舞台,把这出“都是郓王的错!都是郓王要害新君和长公主!”的戏演完。
可君父没有那把硬骨头。
君父要是有那把硬骨头,他就不会三番两次逃出京城,他更不会在上一条历史线中在异族侵略者面前滑跪得那样丝滑柔顺。
君父要是有那把硬骨头,她就不会在漆黑的冬夜里,双手双脚都磨出血泡,独自一人在山里挣命。
所以他就是怂,那就怪不得她从自己的成济库里找出一个来吓唬吓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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