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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490-500(第4/13页)
,连同大堂后面,县令的家眷是不是一起杀了,都不重要了。
到处都是血,人都死了,血还涌个没完,就跟小喷泉似的。
跟杀猪似的。
老讼师就坐在地上,抱着刚刚被按上去的长凳。他脸上每一块儿肌肉都在动,全身每一块儿肌肉都在动,只有一双眼睛是直勾勾的,看着还活着的人在逃,看着女真人冲上去追,看一个又一个人脸朝地面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直到女真人向他走过来,伸出了一只手。
老头儿终于醒过来了,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的嗓子像一口破风箱,歇斯底里:
“快逃呀!快逃呀!
“我一个老朽,我被打几棍子,值什么!我今日要是死在这里,他们理亏心虚,一定要给你们些补偿的!我只想报恩,不能搭上你们的性命呀!”
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一起往他的胡子上挂去,他坐在地上,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地面,那哭天抹泪的样子,总算是将刚刚几个激愤的女真士兵给叫醒了。
那几个女真人也懵了。
好在大堂暂时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可以细细地想。
“咱们闯祸了。”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骂了几句女真话,又说:“他们欺人太甚!”
“郎君听咱们的么?”
“我,我刚立了功,该升队率!我可将功折罪!”
老讼师听了他们的言语,便赶紧说:“你们也有亲族,也有族长邑长,还是赶紧请他为你们定夺此事,原是那大户欺人太甚,这公道难道不当讨的么!”
一点毛病也没有。
按照最原本的意思来说,女真人的氏族族长便是谋克,部族族长便是猛安,虽说现在家大业大了,但猛安谋克麾下依旧大半是他们自己部族里的兵,知根知底,战斗时也能勠力同心,这是不错的。
他们几个一听这话,立刻也觉得说得不错,道过谢后,连忙就走了。
从县衙到出城,这一整条路上,没人敢拦着他们。
老讼师缓了一会儿,也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了。
他喃喃自语:“造孽!造孽啊!”
但造过孽后也没什么办法,他扶着县衙的墙壁悄悄走出去,已经有马车在对面巷子里等他,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缩在里面,听着马车跑起来的响动。
马车很顺遂地也离开了县城,过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几个女真人归营时,那个谋克原还在计算着自己的钱。
他立功得了些钱,可要想将女儿嫁到高门去,或是给儿子选一个好媳妇,那家底还差了一大笔,他这几日在赌坊倒是赢了些钱——自然也有输的时候,可输了有人兜底,那就只剩净赚了。
要是这次打仗能再立个功,再抢些贵重的东西来,最好还要抢几个漂亮的少年男女回来当奴隶,端茶倒水,那他再招待媒人时底气可就足了!
他就想着这些接地气的琐事时,那几个士兵忽然就被队率带进来了。
光着膀子,两只手在后背捆起来。
谋克一下子就懵了。
“你们疯了!”他先骂了半句,又立刻换成女真话,“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蠢货!畜生!混蛋!”
几个人就淌眼抹泪。
他们别的没记住,也没有那个狡猾机敏的心智,看出老讼师利用他们,但他们还记住老讼师的话,就一边哭,一边说:“辽人欺负咱们!拿咱们当猪狗!”
谋克骂道:“狗一样的人!要讨公道怎么不来问我!私自闯下这样的祸!我能如何?!你们一个个都要被杀头!我难道能保住你们?!”
他一边这样骂,一边看着这几个女真人身上的伤疤。
不都是打仗落下的,还有些是当初给辽人当狗时留下的。
谋克虽说气得发昏,可心里又生出些酸楚——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了,声音冷冰冰地:
“保活里!那野将军有令,唤你去大帐走一趟!”
那野将军帐中,有人正等着。
那人穿着很精良的袍子,袍子是墨蓝色的,很不触目,但上面有银线暗纹,谋克从外面走进来,就能看到因光线变化,袍子上的暗纹如同水波轻轻流动。
衣服很精良,两只手也很白皙,没有茧子,胡须梳理修剪得十分整齐精细,腰间有两块羊脂美玉的玉佩。
谋克进帐低头向那野行了个礼。
那野就说:“保活里,你麾下的兵惹了大祸,你可知道么!”
谋克说:“我刚知道,我已将他们捆了,正要请军法官。”
“你刚知道!你的兵这样胆大妄为!你竟是刚知道!”那野就骂,“你知道人家韩郎君——”
蓟州韩家,一提到这个姓氏,谋克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谋克不是个博闻广记的贵族,因此他没想起来这是辽朝了不得的大户——哪怕只是分支,人家也有数不清的宗族兄弟,有数不清的人脉关系。
他想起来的是别的事。
他骑着马,站在路边,看着人家嫁女,连家仆的神色都是傲然的,见到他们这些女真人,脸上一丝惧怕,甚至一丝应有的恭敬也没有。
那走也走不完的送亲队伍,那沉甸甸的箱笼,漆过的马车,肥壮的青骡。
漆是新的,但木头是老的,一只,两只,箱子抬也抬不尽。
他的神色就变了。
但那位坐在那野身边的韩家郎君没看到。
郎君说:“而今大金立国,议礼制度,详明律法,不与往日同,论理宗弼郎君也该管一管这些草芥了,难道要传到上京去,叫贵人们听了笑话么?”
他这话根本没对那个谋克说。
人家累世公侯,犯不着看一个小小的谋克,更犯不着考虑自己这话里到底有没有这个谋克的事儿。
但那个谋克就暗暗握紧了拳头。
那野说:“明正典刑,那几个罪兵砍头之后,将头颅示众,再罚没他们的家属为奴。”
郎君终于轻轻抬起眼,看了站在门口的谋克一眼。
“那野将军倒是宽仁,纵兵杀人的军官,难道不管了么?”他说,“我家的管家,死得也太轻易了些!”
第494章
郎君说这话,并不是有意挑衅,或者目无下尘。
他只是气得狠了。
整件事要是站在他的立场,他的确是该感到愤怒的。
一来他不觉得他家仗势欺人。
蓟州韩家,要欺人也不值得欺负几个穷女真兵,管理那几亩田地的是庄户上的管家,人家平日里对穷苦人很和气,谁家要卖儿鬻女,全靠那几个管家娘子给个好价格。
二来死的那个管家是他们府邸的大管家,身份贵不贵重不提,关键是那管家是个家生的奴隶,几十年兢兢业业,十分忠心,府里的小郎君都是他看大的。
人人提起他都只会想起他忠诚又贴心的一面,想起他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跟在主君身边事事警醒。
燕山府往来狠狠打了几年的仗,流民盗匪四处都是,乱成这样,要不是靠着这些大户撑住了,女真人收起军粮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每一年下乡替户长督税,那都是鸡飞狗跳,劳心劳力的事!
他家到底犯了什么错,一个老实厚道的人竟然遭了这样的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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