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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540-550(第12/13页)
不能真就只贪污一百万的军费,钱过谁手谁不留几个?凭什么不留呢?童贯在太原时见到女真人就跑了,可西军这些帅臣家里的户口本那都是常看常新的,你作为皇帝在京城等着童贯给你修延福宫,你修宫殿的钱不是喝兵血来的吗?
那大家留钱留得不是更理直气壮?
所有人都喝兵卒的血,可打仗时兵卒是最基本的单位。
没有任何一场战斗是靠着统帅坐在中军帐里动动手指打下来的,上阵杀敌的还是士兵,士兵要是穷到荡气回肠,往小了说,他们铠甲兵刃残破,打不赢敌人;再严重些,人家女真重骑兵一冲,就给士兵冲得溃逃了,毕竟每个月就那么点钱,人家玩什么命啊?要玩命,你得加钱;最严重的就不说了,整军投敌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帅臣们不能无限度地剥削士兵,军费既然被拿走了,那得给人家一点自己找饭吃的自由。
兵卒们衣衫褴褛,拿着破旧的长矛,不知道这片大地上到底哪里有供他们吃饱穿暖的地方,可朝廷是不会让他们吃饱饭的,未婚的不关心他战死后有没有后人祭祀,已婚的也不关心他战死后妻儿还能不能生活。
那他们就必须自己战斗,自己从百姓手中抢来饭食,自己从百姓里抢来女人。
他们就渐渐变成了野兽,而野兽不会对自己的民族和国家忠诚。
野兽只会干野兽的事。
姚诚说:“殿下若能早生五十年,军中必定清平。”
折可求说:“而今殿下励精图治,有恭俭之德,不需十年,西军沉疴必定一扫而空。”
她就微笑着点头。
“我素来倚重西军,今岁金寇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正适合咱们厉兵秣马……”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就向着身边的侍从伸手。
两位西军帅臣眼睁睁看着她起身拿过了酒壶,亲自为他们斟酒。
殿下不是个爱伺候人的人,两个人吓得都赶紧站起来了。
她说:“咱们都是并肩作战,共同抵抗金寇南下的人,你们又是世代为国戍边的忠贞之士,喝这一杯酒,曲端这折子我就压下了,来日你们家的子弟,我照旧提拔,不过分吧?”
两个人就盯着那杯酒,神色里都有些犹豫。
老赵家是不会给他们喝毒酒的,都说了大家曾经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突然给毒死了抬出去,多难看。
尤其童贯的钱和用钱养出的资源都给了她,她现在杀人算什么?卸磨杀驴么?
所以不过是杯酒释兵权罢了。
喝下这杯酒,他们俩就回西北去当一个富家翁,长公主再缺钱不会找他们要,相反他们家的子弟里有年轻出色的,长公主还有那么多妹妹,说不定还能挑两个下嫁。
当了驸马就不能上阵杀敌了,可也不要紧,小心伺候着贵女,子子孙孙都同长公主的子嗣绑在一起,实在亲戚,就算端上金饭碗了。
赵匡胤时就是如此,现在长公主这么做,实在是非常宽厚,非常仁慈,充分给了他们俩一条生路。
这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能与她和解的机会。
折可求就如释重负,要接过去了。
可姚诚看着那杯酒,心里就生出了许多不平气。
凭什么呢?
他在虒亭之战也死了儿子和侄子,他家的付出不比种家少,他也是想要干完那一把就上岸,舒舒服服地进枢密院,论资排辈熬日子,最后得到那个大宋武将梦寐以求的职位。
凭什么长公主让他去当富家翁,他姚家的基业就全给了她,连个响声都没有?
他接过了酒,诚惶诚恐。
可他不服。
第550章
两个人喝过酒就出了艮岳。
留下赵鹿鸣回去躺在榻上休息。
她没吃多少东西,前几天乱吃东西导致了急性胃肠炎,这时代不比后世,没那么多抗生素,一个不小心她就得中道崩殂。
没吃饭,但艮岳的小厨房不会让她饿到,过一会儿就给她送来了一些点心,有新米熬出的粥,里面加了鸡丝,再配上几碟小菜,荤素搭配,但都很清淡,没什么油脂。
她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一个小馒头,就感觉自己饱了,可以躺在榻上继续想她的心事。
王穿云坐在她下首处,又在那个小本子后面填了几笔。
她说:“写什么呢?”
“这几日也有兵卒违反军纪,一起记上。”
她就笑了:“其实我今日是真心想放了他们。”
王穿云说:“殿下,臣知道。”
“那你还写。”
“也得记上,”她说,“比如这个小贩陈七,他若是有朝一日听说抢他肉馒头的兵卒被打了军棍,他会开心。”
“他开心,有什么用?”
“如果很多个陈七都开心,他们就会誓死保卫京城,保卫殿下。”
她看了这个女道一会儿。
“那你该怨我,我包庇纵容他们。”
“臣不怨殿下。”
“为什么?”
“殿下不是仙女,殿下也只是凡人,凡人就要受委屈,”王穿云说,“殿下心里的委屈不比旁人少。”
赵鹿鸣就伸手过去,拍拍王穿云的肩膀。
大宋很多被后世诟病的做法,并不是因为宋朝的人很笨蛋才如此选择,而是因为活在这个时代,他们总有许多要权衡的利弊。
人人都在时代的迷雾里,只能尽力做出对当下最好的选择。
她也如此。
若她有一个时间回溯的宝物,她也可以一遍遍试一试最激进的办法,比如说先停掉新的恩荫,再撤除所有已有的恩荫官,再给朝中上下所有的虚官大清洗一遍,于此同时,她还要大规模裁撤军队——
她一定会在不停回滚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成为隋炀帝,被身边不知道哪一个人勒死。
有可能是西军的人,但萧高六也没那么可靠,大臣们每一个都藏着坏心眼,最后就连尽忠和王善她也不能保准。
李世辅会留下来,他就是这样的人,还有宗泽岳飞也不会背叛她,可金人又要来了。
他们会被她连累,最后战死在汹涌湍急的历史河流中。
她没有宝物可以一次又一次逆转这种命运,她也在迷雾中。
她知道每一种行为能导致的长期影响,可短期,三年五载,三月五月,甚至就在这旬日之间的影响,她就必须要慎重。
她说:“且看吧,你知道我受了委屈,可有人说不准还比我更委屈。”
她说完这话,转过天,她问左右:“朝廷收到了枢密院辞官回乡的折子么?”
虞允文说:“还不曾。”
“嗯,”她说,“他们在什么地方?”
“折可求还在京城的宅邸里,”虞允文说,“姚诚进了军营。”
她听了就笑了。
“可见李斯要是再活一回,他是绝不会同儿子牵着小黄狗出城打猎的。”
性格决定命运,对于某些执著的人而言,一百遍的人生很可能也还是同一个结局。
姚家有自己的军营,准确说来也不是这军就叫姚家军,和其余西军将门一样,某几支军队里,从上到下都有大量姓姚的军官,士兵世代都居住在姚家的土地上,打仗时吃姚家的粮,不打仗了给姚家交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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