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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840-850(第8/13页)
扰民。这人又写,契丹人治燕云,税重役多,百姓不堪其苦,因此金人来时,百姓多迎金人,如今官家要是能给牛给农具给种子,三年后再收税,到时候百姓既有能力交税,又有忠心交税,这就很好了。
还有人写得更细,详细说了燕云的水利是什么样的,比如说那个桑乾河,一时发水一时干涸的,臣觉得这个河最好能在上游蓄水,下游分洪。
这人写着写着又在纸上画了一条简图,将自己的构思也画在上面。
还有个四十多岁好不容易进来的,写了些关于燕云民族构成,契丹人的生活方式,汉人的生活方式,大家理念有啥相同的地方,有啥不同的地方,如何求同存异,如何能够公平的,一视同仁的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最后这人很诚恳地说,如果官家能够治理好燕云,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大宋的恩德,他们将会是抵抗北虏最坚固的防线。
与其说他是来考试求官的,不如说是趁机给皇帝写信的。
这些燕云举子的卷子,收卷的差役单独放了一摞。
当然也一定有些乱七八糟的策论,比如有人说,契丹蛮子,不类中原,今日归宋,来日降金,官家要治燕云,先得给契丹人都挪走,比如说将他们往南送,分而治之,让他们不能勾结在一起。
还有投降主义谋士,说其实燕云已经割出去小二百年啦,官家,那地方又不出钱,官家要它干什么用,它就是个边境线,缓冲区,官家不要经营它了,专心经营河北河东,休养生息,不是很好嘛?
这种策论甚至没送到皇帝面前,毕竟考生不知道,但考官们知道皇帝为了燕云举了多少债,兴了多少兵,付出了多大代价,要是看到这种策论,契丹人会不会被往南送不一定,这人八成得去府州了。
大家写着写着到了中午,贡院就放饭了。
饭食也不好,本来饭食就不丰盛,又遇到一个冷酷无情,专要他们吃吃苦的官家!
粥是热的,但很稀,馒头管饱,吃完了晕碳,一碟咸菜,没有半点油脂。
有钱的举子吃自己带的饭,有肉有菜,香气飘得到处都是,没钱的举子就偷偷在墙上写:此粥可鉴。
写完又对着粥顾影自怜了一番,才将它喝了。
好歹大家不用在号舍里过夜,吃一顿饭,继续写,写到日落时收卷。
有人交了白卷,真写不出来,不知道燕云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有人交了半张,硬着头皮写了个荆轲刺秦王的,你说燕不燕吧!
还有人写着写着就疯了撕卷纸的,被差役抬出去了。
总之最后收卷了,大家蜂拥而出,挤在酒舍茶馆里,吃吃喝喝,边吃边说,边吃边哭。
“官家是铁了心要咱们去燕云呀!”有人说,“苦也!苦也!”
考官们看了这些五花八门的卷纸,就说:“苦也!苦也!哪曾想养出了这么多纸上谈兵的赵括呀!”
第847章
省试放榜的日子定在考试后的第十二天。
从贡院出来到放榜,中间隔了十二天,这十二天是汴京最热闹也最难熬的日子,好几千个举子挤在城里,不读书,不写字。
寺庙的大通铺,鼾声此起彼伏的,有人还在补觉,有人已经醒了,有人去门外买东西吃,有人吃饱了,心里就不踏实了。
还有人,比如说那个住在厕所旁边的,偷偷写了张纸,把“此厕害我”改成了“此厕佑我”,贴在自己的藤箱上,神神叨叨的在那里嘀咕。
旁人看到了,也不在意,考试嘛,总有几个疯魔的,省试给人考出毛病已经很客气了,岂不知还有人考个举人就发疯了,要老丈人大嘴巴子抽过去才能清醒呢!
他们吃饭睡觉,醒来后就四处乱窜,凑到一起,像一群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地在那里讲。
讲自己肯定是失误了,讲别人肯定偷偷用功了,讲皇帝今年的题目这么刁钻古怪,古怪刁钻,总之,唉唉唉,但话说回来,万一就能成呢?唉唉唉,不如去求个签吧!要是上上签肯定高兴,要是下下签,不行就换个地方,再求一次。
这时候很少有人读书,不是不想读,是读不进去,策论写完了,经义背烂了,燕云?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燕云是一团问号,考完省试再也不想去碰了,何况殿试还早着呢!
往年都是放榜后半月才考,燕云跑不了,放榜之后再读就是了。
书铺在这时候,生意就很古怪,往年放榜前,尚有读书人买点准备殿试的书来看——临时抱佛脚去读那些《策论精选》之类的东西,有没有用说不定,反正突出一个心诚则灵。
今年皇帝不考这些,因此没人买了,书店加印的书就全都烂在书店里了。
燕云相关的书,类似什么地理志,辽史(先别管是官史还是野史),又或者什么边防的,屯田的,水利的,不仅卖不出去,还有不少举子排队进书铺,问老板收不收。
一本燕云的书,原价一贯两贯的,现在通通二十文,通通二十文,简直让人怀疑书店老板是不是叫黄鹤。
老板收了许多书,实在受不了了,一文钱也不出了,有举子就将书卖给隔壁卖炊饼的老头,老头说:“这纸倒结实!只是炊饼上沾了墨迹,吃下去却长了不少知识!”
乱哄哄的一群人里,也有个别例外的。
有那么个福建人,黑瘦,穿着有汗味儿的袍子,他路上能搭上车,就搭一段,搭不上,就用两条腿走,鞋底磨破了五双,好在他出门时,娘子给他准备了十双草鞋,结结实实的。
省试结束后,别人睡觉,他睡不着,他省试时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东西,很羞愧,因此就出门乱转,别人卖书,他买书。
他见了书铺门前摆着燕云相关的书,他就问问。
人家说,二十文一册。
福建人说:有点贵,二十两册吧?
书铺的伙计立刻将所有燕云相关的书,一样一本,打了个小包裹说:“一百文,这些都是你的!”
福建人拎着这一包书就回去了。
别人或是还在睡觉,或是已经醒了,坐在席子上,蓬头垢面地吃着肉馒头,看到他拎着书回来开始看,他们就说:“你看这劳什子干什么?考都考完了!殿试还早呢!”
他说:“闲来无趣,看着玩。”
旁人就继续该吃吃,该睡睡了。
又有人说:“你要是真有把握,也该去买些脂粉,人家都说那个沈家的……”
就是那个江浙卷王,在举子当中很有名望,那是个江南大户出身,二十多岁,丰神俊朗,写得一手好字,人人都说他该是个探花,看他那张脸也该是个探花。
福建人不语,只是一味地看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一味地吃,睡,要么就是四处闲逛,汴京这么大,到处都能走动,走到八九天,有人走不动了,第十天,有人吃不下饭了,放榜前一天,有人就连觉也睡不着了。
福建人还在看他的书,看得比以前更仔细,一边看,一边记,记那些清晰度模糊的地图上的城寨位置,河流走向,山川向阳处的道路,背阴处又有哪座小城。
有人就说:“殿试包过?”
他依旧说:“不包过,我就是闲来无趣,我想,不能白来一回,官家问的,我一句也答不上,我心中羞愧。”
这天天不亮,就有人跑去贡院门口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穷举子自己守着,富举子家里人守着,火把灯笼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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