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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240-250(第2/22页)
但波尔普恩却要跌落了。但波尔普恩却要如同波尔普恩家族一般跌落了。
“……我不喜欢死亡。”杜尔米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多克希尔的死,我也不喜欢波尔普恩的死。这并不是说这两者的死有何轻重之分、好坏之分,而只是因为——死亡是公平的。”
他侧头望向阳光照耀之下的城堡,还有森罗海,还有波尔普恩。
“我不喜欢死亡。”他诚恳地说,“在西岛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很复杂,有波尔普恩的杀人狂,有高高在上大人物的谋划,甚至有早已沉眠的神明的苏醒。
“可在我看来,那其实很简单,那只是西岛人的——好像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值一提的——死亡。”
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波尔普恩不会,多克希尔也不会。时光的尘埃跌落在漫长又狭窄的走廊之中,望不见人们挣扎求生的身影。
“我从来不喜欢。如果要我喜欢的话,那就好像要我承认,我父母合该死在那个时候,对任何人都好。对了,最好连我也一同死在那个时候——真是可笑,是不是?
“人们面对他人的死永远无动于衷,甚至想着怎么利用他人的死。可是等死亡落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发怒了。我也不喜欢这种事,我从第一个阶段就开始不喜欢。”
现在是白日。波澜不惊的白日,【白日梦】先生不会出没的白日。外域遮掩了他的夜晚,好像一切变故与一切故事也只能发生在夜晚。
至于白日?
白日似乎与世无争、相安无事。
“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啊?”杜尔米说,“我不是踏上了帝皇之路吗?感谢【帝皇】,感谢埃默森,我的领民们还在。”
他朝旁边伸了伸手,法罗夫人便自觉地将他的地图——他的领地——递到了他的手中。花匠先生站得稍远,更靠近门口,正为他们确保谈话不被打扰。
法罗夫人莞尔笑说:“我正在想您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呢。”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多小时。”杜尔米耸了耸肩,“尴尬的时间,是不是?吃晚餐太早,喝下午茶太晚。但我的意思是——人们应该在这儿吃晚餐或者喝下午茶,而不是去死。”
他望向多克·希尔·多克希尔。
棕色眼睛的年轻人正站在窗边,静静地望向窗外的景致。他的目光之中带着某种沉静、柔和的笑,他是时隔了百年的时光,才重又望向这座城市。
“……几乎都瞧不出来了。”他声音很轻地说,“我最初就是诞生在这块石头上。”
朱利安·邓莫尔船长就站在他的边上,遥望着森罗海,同样轻声柔和地说:“我们的船就是从那个方向驶来,然后停泊在这座城市的港口。偶尔也会从那个方向,那是另外一条航线。”
……多克希尔未曾想要向波尔普恩复仇。或者说,多克希尔没有想要向如今的波尔普恩人复仇。
波尔普恩家族只剩下那个平庸无用的唯一子嗣,翻不起什么风浪,向其复仇又有何意义呢?杀了他?这倒是可以轻而易举做出来的事情,但那并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改变。
而如今波尔普恩的居民?是了,他们之于波尔普恩,就像是多克希尔人之于多克希尔。可多克希尔难道要如同波尔普恩一样,去屠戮、去屠杀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类吗?
至于布卢默家族,他们的确延续了多克希尔的一条血脉,但他们的行动有多少是为了复仇、又有多少是为了利益、又有多少是归于无尽的疯狂,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如今这个疯狂的家族却要摧毁整座城市,竟要整个城市的居民与之一同陪葬。杜尔米疑心最疯狂最野蛮时候的波尔普恩家族,都没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他不喜欢死亡。一点儿也不喜欢。
而他能确定的一件事情是,布卢默家族仅仅统治了波尔普恩十年。十年的时光就足以让这座城市拦腰截断吗?杜尔米觉得布卢默家族肯定还做了什么别的。
他们当初能摧毁矿洞里头的矿道,现在就能在地下炸毁整个地基。
杜尔米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但如果小说家的主角在地下瞧见的就是炸药的火光呢?刚刚地面的晃动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好哇,那可真的是热烈的火啊!
杜尔米郁闷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世上一切含糊混乱的言语,如果都能变得理智、有逻辑、简明扼要,那世上应该会少许多悲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多克希尔,这可是空之神殿。这份力量应该能阻止这座城市的坠落。
“请您来使用我的力量吧。”多克·希尔轻声说,“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不该给那位多克·希尔医生惹去更多的麻烦了。我露面的话,或许很多人发觉不了这种关联,但万一有一个发现了,那就麻烦了。所以,请您来使用这份力量吧。”
说到底,倘若不是您的话,那这份力量早已荡然无存了。
杜尔米略微惊异地望向多克·希尔,然后欣然回答:“好啊!我好奇雾兰神殿的力量可太久了!”
多克·希尔同样一笑。
杜尔米又展开了自己的地图,他望着上头闪闪发光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重新走向这座掩埋了无数秘密的城堡。
“距离黄昏还有一个多小时,希望所有的宾客们还等得及。”
第242章 昔日所愿
在布卢默家族城堡的书房落地窗下方,就聚集着这次宴会的许多客人。
阿尔文·波尔普恩混迹其中,双手颤抖着喝下了一杯酒。
这个地方汇聚了他童年至成年的所有回忆;快乐的或是悲伤的。曾经他以为这里只会拥有前者,后来他发觉后者变得越来越多:母亲的死、父亲的死、兄弟的死……
是死亡汇聚了他与这里最终的结局。
他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自缢而死或者被布卢默家族杀死。后来他高估亦或是低估了自己的勇气,尽管苟且偷生他也仍旧活着。他活在波尔普恩最让人耻辱的地下室,甚至不敢靠近这座高高在上的庄园城堡。
直至今天。直至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将邀请函塞给他,然后告诉他:谁也不会在意你的出现。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谁也不会关注他,这给了他行动的自由与余地。可他同时又自嘲自厌地想:的确,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将酒杯随手放到桌子上,因为双手颤抖而没有放稳,玻璃杯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可没有人注意到他,穿梭如云的侍从们也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他像是一抹穿梭在阳光之下的影子,无声无息、不为人知。
他心中充满了不知名的憎恨,他憎恨那个黑裙子的女人,也憎恨夺走了他一切的布卢默家族。他甚至憎恨这座城市——与此同时,他又深深地、深深地眷恋这座城市。
他兀自出神了片刻,然后下意识抬头,望向书房的那扇落地窗。
他记得他幼时不想去上课的时候,就会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躲懒,然后父亲会气愤地过来揪他耳朵;后来,即便他一个人在地下室的沙发上躺再久,也不会有人过来教训他了。
……有个身影从那扇落地窗后闪过。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只是他疑心自己望见了一双幽深的、晦暗的眼睛,如同深渊、如同静海一般凝望着他们所有人。
阿尔文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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