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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330-340(第6/18页)
场会议实际上云集了同时来自两个治世、甚至其他不同治世的记录者?
对于【记录者】而言,不同的治世就好像是摆在他们面前一幅又一幅独立的画作。他们是这片画廊的管理者与记录者。偶尔,他们说不定还想要亲手在这些画作之上进行涂抹与修改。他们可不管画家怎么想。
杜尔米的念头稍微偏离了一点,然后又重新回到当下。
他总结了一下格斯特的说法,里头有两个要点:佞神,与三百年前的布卢默与波尔普恩的冲突。
……这么说来,当初他们重新审视波尔普恩发生的事情的时候,逐光女士就曾经提到过,或许是一位佞神造成了波尔普恩矿场之中发生的凶杀案,只不过在往后种种之中,这位佞神反而消失无影了。
这位佞神正是图雅。此刻,图雅正在利文斯通暗中搅动风云。
现在再一次想起这事儿,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触:莫里斯·布卢默难不成就是受到了佞神图雅的蛊惑,所以才最终走向了无望的疯癫?
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瞧瞧图雅信徒在瓦伦蒂、在利文斯通的所作所为吧,他们早已经犯下无数的罪恶了。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故事的面貌未曾沿着旧有的道路重又发展一遍,而是展开了新的脉络、新的篇幅。只不过,旧的线索未必没有用处。
事实上,杜尔米已经产生了这样一种怪异的感触:尽管阿尔弗雷德治世哪哪儿都跟奥尔德斯治世不同,但是许多相同的人物、相同的角色、相同的姓名,是不是又过于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说到底,假如阿尔弗雷德掀翻了奥尔德斯对于过往三百年的统治,那么这段新的时光的“支点”是从何而来的?
譬如奥尔德斯当初战胜了埃洛特,是从波尔普恩船长出海之后的第一个抵达的岛屿就开始重新编织的一段新时光。而阿尔弗雷德治世呢?为什么他们如今能身处阿尔弗雷德治世?
谢兰与雾兰的关系的改变,就真的只是因为阿尔弗雷德这位治世者性格更为温和吗?
杜尔米本能地怀疑这一点,因为他并不认为一个孤零零的人就真的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大势所趋——即便那是一位治世者。
至于三百年前的往事?
杜尔米回忆了一下自己对于最初的那位布卢默先生的了解,并且意识到这样一个怪异之处:这位布卢默先生在抵达雾兰之后,甚至以探险家的身份,孤身游历了许多不同的雾兰神殿。
他是如何做到的?这可不仅仅是语言、信仰的壁垒,更有力量、神秘的阻遏。
……他真的是谢兰人吗?
————————
一个冷笑话,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战胜了奥尔德斯,奥尔德斯战胜了埃洛特?
因为5>4>3(好冷
第334章 永远生长
在寂静的梦中,废墟深处的图书馆会静谧地伫立,并且慷慨地迎接任何一位抵达此处的旅客。
倘若人们真的要在梦中迎来疯狂,那么不妨就来到这座图书馆吧——起码图书馆之外的废墟会安慰地拍拍他们,并且说:你瞧,这儿埋葬的灵魂可多得很呢。
波尔普恩的敲钟人望着对面那位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了。
“……【白日梦】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乍一听,格斯特的这个说法让杜尔米有点耳熟。再仔细一想,杜尔米自己面对脑子先生、面对埃默森的时候,不也常常说出这样的话吗?
于是杜尔米忍俊不禁地说:“当然可以。”
格斯特有点迷茫地看着杜尔米。说实话,虽然一直说这位敲钟人十分年轻,但那也只是跟其他城市的敲钟人相比而已;如果跟杜尔米一比的话,那格斯特也算得上成熟老练的社会人士了。
只不过杜尔米拥有【白日梦】先生的名头,所以人们不敢相信他竟对许多事情一无所知。
“我只是想知道……”格斯特迟疑地说,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情愿自己没问过这事儿,但话已说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您如何看待雾兰与谢兰?”
杜尔米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我如何看待?”
“……您既然拯救了波尔普恩,那么,您是站在雾兰这一边的吗?”
杜尔米怔了一下,然后隐约明白了敲钟人的意思。
波尔普恩的敲钟人,他的命运与人生是随着谢兰、随着波尔普恩一同起伏与共生的。
而任何一个雾兰人都无法否认,是谢兰人的抵达彻彻底底地改变了雾兰。如今,一些雾兰人甚至不再信奉神殿,而是转而信仰谢兰的七位正神——太阳教堂的尖顶也将指向雾兰的太阳,光是这一点,就已经令无数人心神震颤了。
只不过如今已经是谢兰与雾兰相逢的三百年之后了。虽说前头的一百年人们还忙着探索一条稳定的、安全的航线,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只能算上最近的一两百年,但这也已经是无比漫长的、好几代人的光阴。
许多人开始认清现实,即便是最顽固的那一批人,也已经意识到,谢兰与雾兰的交流是不可避免的、是难以遏制的。
既然如此,那么未来呢?
未来,谢兰与雾兰的接触会走向对抗吗?战争、硝烟、征服、杀戮,这些事情会发生吗?
而那些真正俯瞰人世的巨面者,祂们会站在哪一边?
“……不,并不能说我站在雾兰那一边。”最后杜尔米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格斯特不知道应该失望,还是应该松一口气。不过这是一位巨面者,所以祂这样的立场也并不令人惊讶。可是心底里,格斯特又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够……他不明白“不够”什么,可是他总觉得“不够”。
“但也不能说我站在谢兰那一边。”杜尔米很快补充说。
他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的废墟望了一眼,某一瞬几乎以为,尽管谢兰与雾兰永恒伫立在凡俗世界,可梦境之中的图书馆同样永恒伫立在一片废墟之中——谁更永恒一些?
“不能说我支持谢兰对雾兰的征服、屠杀与统治。”杜尔米说,“也不能说,我就真的天真地以为,谢兰与雾兰一定能关系良好、合作愉快。”
格斯特茫然地望着【白日梦】先生——您这不是将所有可能性都否认了吗,那您到底是在想什么?
杜尔米又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确实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立场。”
不然,他们的层域无法与世界之中的其他层域共鸣——他们就将被世界所抛弃。
“……我是个兰介人。”杜尔米说,“我父亲是谢兰人,我母亲是雾兰人。”
“您还有父母?!”格斯特脱口而出。
杜尔米:“……”
他不太高兴地瞪着这位敲钟人,郁闷地说:“您这是什么话!您以为我当了巨面者,就不是人类了吗?我当然有爸妈,实不相瞒,我还有正当职业呢!”
……呃……侦探应该算是正当职业吧?
格斯特惊讶而茫然地张开嘴,然后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白日梦】先生一直表现得友好且“人性化”吧,所以格斯特小声地嘟囔说:“我很抱歉,我一直以为……巨面者就是远离人世的生物。”
“好吧,原谅你了。”杜尔米说,“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在更遥远、他还完全一无所知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些神秘生物都是凭空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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