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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灼热地》40-50(第13/14页)
“算了, 就这样。”
程昱闻向来对别人的眼光来置若罔闻, 让他为此涂脂抹粉更是不可能。“一会儿家里亲戚都在, 我带你认识认识。”
被程昱闻握住的手忽而一僵,程昱闻脸上有伤,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跟人打架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敢跟他动手,尤其现在还在景园里, 想必是带她回家惹的事端。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家族里这样庄重和突然的场合里, 太猝不及防。昨晚顾着老人去世,所有人给了宋近云体面, 今朝回过神来肯定是要清算的。
宋近云忖度着他这顿打应该是为她挨的。
“那个, 你挺忙的, 我在想, 要不我先回去?”
治丧委员会向公众公布了秦舒河的讣告,全网都在为这位传奇人物哀悼,宋近云的相关新闻也随之被滚滚洪流湮没。
纵使秦舒河生前要求丧事一切从简,还是有无数显要前来送行。宋近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前来吊唁的宾客名单,好多都是七点档新闻里每天专栏报道的人物。
过去她只窥探到程昱闻生活里的一角, 这才是他家世的真面貌,他自小住在皇城根儿附近的旧王府里,家里往来的都是金字塔尖的人。
她算什么呢?
同样的羞辱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怎么?”
程昱闻脸上的温和顷刻之间消失殆尽。
宋近云垂眸看着地上的石砖, 不敢直视他,“我觉得大家都很忙,我不想在这里添乱,我在这里你还要分神照顾我。”
“你说不出口,我替你说。”程昱闻捏紧宋近云的手腕,“你觉得我们家世差距太大,你不想见那些人,你怕了,怕别人拿权势压你,所以你不想跟有未来,不想结婚。”
宋近云觉得委屈,嘀咕说:“你不要说得我像罪人好不好,我明明没有答应你要结婚。”
程昱闻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还是你心里其实在想,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你觉得我跟他一样,对吗?”
“我,”宋近云眼里盛着一波水,清凌凌的目光无措地看着他。
她清楚程昱闻说的是秦应煦,可她无从反驳,因为她真的这么想,秦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身处权利中央的程家。兜头一盆冷水淋下来,做了这么久的梦,也该醒了。
程昱闻完全摸透她的所思所想,他的神情带着决绝和狠劲:“宋近云我告诉你,他是个废物,我跟他不一样。”
宋近云被他一激,终于肯向他吐露真心,她挣脱他的手:“是不一样,不一样在你家更有权、更有钱,捏死我和陆家像捏死一只蚂蚁。”
程昱闻眉宇间有松动的痕迹,仿佛在说“你总算承认了”,他不屑地一笑:“前人犯过的错凭什么我要承受,他扛不住,你就认定我也扛不住。”
宋近云凝视着他,脸色前所未有的怆然:“因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男欢女爱我们开心就好,何必要争个头破血流呢。”
“我问你,宋近云,你是临阵脱逃的人吗?”
“或者说你是懦弱的人吗?”
“你不是。”
程昱闻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要让她听个明白,“什么家世、权势、联姻都是狗屁,我只要你。”
甚至婚姻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他只是需要一个世俗的东西能够彻底捆住她。
宋近云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昏眩,她现在被架在这里,堪比烈火焚身。
她瞻前顾后,但是程昱闻告诉她,她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宋近云的确不是,她一个被父母丢弃的孤儿,在这样浮躁的时代里,坐上昆曲新生代的头把交椅,不仅靠的是天赋,更是她数年如一日的毅力与刻苦。
她捱过那么多苦楚,她有坚韧的灵魂,如果有同样的资源她只会比那些酒囊饭袋做得更好,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凭什么她不能和程昱闻并肩站在一起。
“你跟他一起反抗过,怎么到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愿意做?”
程昱闻直白地说。“他是个孬种,是个废物,但我不是,我只会比他做得更好。”
宋近云天人交战,联想到过去种种,和他对视良久,终于狠下决心。
“好,这都是你说的。你如果辜负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好。”
程昱闻眼底的寒凉云销雨霁,恢复他那一贯的顽劣嘴脸,“我们做鬼也在一起。”
宋近云烦他,扭头就想走,被程昱闻伸手拽了回来:“记得路吗,就乱跑。一会儿警卫员给你抓起来。”
他故意吓她。
“陪我休息会儿,来。”
程昱闻收敛调笑的心思,声音里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疲惫。
宋近云蓦地心软,随着他走回卧房。
程昱闻看见一桌子的甜品,她每样只动了一口,这是她素来的习惯——什么菜都想吃,但只能吃一两口,什么香水都想用但顶多用几次,新衣服再喜欢但过几天就厌烦。
她这些习性不是出于娇气,而是她什么都喜欢只是不长久、不专注,他不禁发问:“你思维这么跳脱,是怎么学好昆曲的。”
一板一眼的戏曲,那么多严苛的传统和规矩、那么多佶屈聱牙的唱词,她这样活泼的性子,是怎么熬成角儿的。
宋近云天生是个犟种,小时候性格未被打磨,宋传芷调|教她的方式是惩戒和温柔并济,她可以说是在威逼利诱之下熬出头的。
她学艺的路上受过许多搓磨,但她没有任何怨言,因为这是她被领养的条件,她用磨灭自己的棱角换取今天的生活。
“这问题就很多余了,我做什么都会这样成功的,只是恰巧学了昆曲而已。”
程昱闻是想关心她过去吃过多少苦头,但宋近云回避了这个问题。他不再深问,对她的回答付之一笑:“你说得对。”
程昱闻胃口欠佳,宋近云强迫他吃了点糖水,再一起出发到前厅。
她一路上跟要登台表演一样,提前均匀调整自己的吐息。程昱闻察觉到,停下来说:“别紧张,都是些长辈,不会吃了你。”
宋近云:“好。”
“你跟着我就行,想说话就说,不想说话就笑。”程昱闻牵着她的手。“其实应该在一个更开心的场合把你介绍给他们。”
“你不要这么说,这种事谁也想不拿到。”
宋近云来的时候听秦舒河的护工在门外哭诉,说老太太上午还高高兴兴找她们打牌,下午人就不行了,或许如果秦舒河还健在,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将她带回家。
但世事不会尽如人愿,命运把他们推到哪里,他们就走到哪里。
秦舒河享年109岁,生命长度跨越一整个多世纪,老人太长寿,喜丧冲淡几分丧仪的沉痛,转而变成一种对老人的缅怀和敬重。
今天程家人来得齐,程昱闻带着宋近云逐个打照面,程昌年这一脉下头有三个孙子,大哥二哥都已经有子女。程昱闻几个侄女侄子看宋近云清纯漂亮,脱口就是一声“姐姐好”。
“叫什么姐姐,叫婶婶。”
程昱闻佯怒吓他们,几个小孩真差点被这个黑脸坏叔叔吓哭。
宋近云忙手忙脚地哄孩子,埋怨程昱闻爱惹事:“你小心你大哥二哥收拾你。”
程昱闻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圆脑袋,“得了吧,他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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