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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3、溺水的蝴蝶(第5/6页)
意看了眼脏兮兮,还带着股腥味的院子,拒绝了,他宁愿在车里吃三明治。虽然他极其讨厌在密闭的空间里吃东西,会在身上残留食物的味道。
他站在院子口,等雨停。
雨后天晴,一个头顶着碧绿荷叶的人,抱着捧莲蓬,拎着几只刚抓着野兔,蹦蹦跳跳,大大咧咧地走在乡间极窄的小道上。
贺知意耐着性子等他。
车载音响的音乐被来电不停中断,医院,谢菁,电话不停地进来。贺知意将手机关机,只剩下引擎和空调声的封闭车厢,让贺知意烦躁,想飙车。
他按了喇叭。
可车前卷着裤腿,小腿雪白,光着脚的人不为所动,比贺知意还霸道无礼地继续走在路中间。
贺知意重重地又按了几下,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跟个聋子似的。
降下车窗,贺知意冲着人喊:“嘿!让一下。”
还像兔子一样蹦哒呢。
前方路边有块花生地,大爷抱着锄头在地里,听见喇叭嘀嘀声,回头跟前边那人比划说话。兔子不蹦哒了,回头看了眼逼近的车,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掉了,人也被吓得掉下土路。
贺知意:“……讹钱的?”
贺知意推开车门,走到路边。三四米高的土坡,长满了杂草,还有一块长满水葫芦的池塘。人没掉进去,但荷叶帽和莲蓬撒了一地,几支掉进了水里,还有野兔。
那人想也没想地就跳进了池塘,把溺水的兔子都救了上来。
受惊的兔子不会感恩,当即就跑了。
浑身湿透,还挂着几根杂草的少年,迷茫地回头,看向站在坎上的贺知意。
贺知意背着光,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高大压迫的黑色轮廓。贺知意却看清了他的脸。
暮色从天边漫下来,他坐在池塘边,微仰着头,日落时刻的灿烂余晖,在他的眉骨和鼻梁镌下一道金光,鼻尖,唇珠,下巴——如果贺知意不是被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冲昏头脑,那这就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人类骨骼和五官。
他在整形外科轮转时,见过的所谓完美模板,都比不过眼前的小小人偶。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吓跑了,捡起地上的莲蓬,匆匆逃走,在下过雨的湿滑泥地里,又摔了好几跤。
贺知意冲动地想要追上他。
转过身,一把连土带泥的花生砸到贺知意的脸上。
站在花生地里的大爷,怒气冲冲地对着贺知意挥锄头,吼:“你把小语都吓摔了!”
贺知意嫌恶地擦脸,“是他走在大马路中间,我按了很多次喇叭,他都不肯让开。”
“这条路不准进车!是我们自己修的土路,不准开车!”
贺知意到嘴边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对方又道:“他听不见!小语听不见,他生来就是聋子哑巴。”
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认识「小语」,小语是漂亮的小语,是聪明的小语,是孝顺的小语,是独立的小语,是能干的小语,是听不见、不会说话的小语。贺知意很轻松就问到了他的全名。
温斯语。
喷泉广场,贺知意坐在画架前,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
这次他将温斯语看得更清晰。随着风吹来,吹开温斯语未经打理,又柔顺无比的黑发,乖巧地贴在他纤细后颈,同时,露出苍白而秾丽的脸。那张脸还不成熟,天真单纯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恰如其分。贺知意一时怔愣。
温斯语接到一个电话。
他起身先对贺知意这位客人鞠了一躬,拿着黑色的老式键盘手机,找到旁边卖棉花糖的商贩。温斯语看不见电话那头的口型,急切又惶恐,捏着画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贺知意听见了,跟医院相关,除了生死就是钱财。
温斯语回到画架后,还是先红着眼向他鞠躬致歉。贺知意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凝视温斯语哭过的脸。
本就营养不良的脸孔,在接完电话后更是毫无血色,湿润的睫毛轻轻闪动,鼻尖挺翘精致,抽动的样子像那天逃走的兔子。薄薄的嘴唇也在发颤,那样小而美丽的嘴唇,如果发出一声叹息,会让所有人怜爱地涌出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可是,温斯语是哑巴,哑巴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
贺知意提前准备了一沓钱,是弄丢温斯语的兔子,莲蓬,还有吓得他摔倒的补偿。原本担心他会不收,现在不了,温斯语需要这笔钱。
温斯语接下钱时,是惊讶的,崇拜的,仰望他的眼神令贺知意满足。就像完成了十二小时的手术。
可没想到,温斯语没几天就把钱都退给了他。
不是他原本那沓崭新的钱,东拼西凑,零零散散,后来才知道温斯语把他们家骡子卖了,凑齐了钱还给他。
温斯语很伤心,他想要那头骡子,贺知意又不会拉磨。
贺知意不明白,温斯语为什么要还钱给他,他甚至可以给温斯语更多的钱。他把这事告诉了朋友。
朋友谈恋爱了,不像贺知意甚至没有对任何生物心动或喜欢过——在他的实验中贡献生命的小白鼠除外。
朋友说贺知意像个变态跟踪狂,温斯语没报警抓他已经是缺乏自我保护意识。
“我不是变态跟踪狂,我喜欢温斯语。”
“你是喜欢他吗?你是喜欢他的脸。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彼此,这样的喜欢太浅显,他不接受你再正常不过。”
了解?
贺知意挂断电话,认真思索。
哪怕是医学生都会知道,想要取得成果,需要做大量科研,还有反复练习,最后就是在手术台上展示。
贺知意尝试帮温斯语分担事务,就像在医院那帮住院医生和实习生,为了进他的手术室来拍马屁一样。可温斯语害怕他。
贺知意又想更好的展示自己,比如买了辆招摇的跑车,来展示自己的财务情况;在树下读书,来展示自己的拥有哈佛医学院的医学和神经科学双博士学位;了解了,就不会害怕了,对吗?
但贺知意对聋哑人的了解,来自于不多的病例,他从未真正了解过。
但他知道,温斯语很喜欢那只脏兮兮,肯定没有打过任何疫苗的猫。贺知意买了罐头,戴着口罩和手套去喂猫。
从来没吃过猫罐头的猫,闻着味,从屋顶跳下来,摔得口鼻出血。
“gcs昏迷指数十分,对声音刺激反应延迟。”贺知意拿出瞳孔笔,在猫眼前晃了一下,“对光反应存在;呼吸频率过快,节律浅;股动脉搏动弱……”
贺知意从温斯语院子里堆的废弃纸壳里,找来块纸板,将猫放上去,带去兽医院。
猫的情况不是很好,术后24小时最为关键。
贺知意每隔一小时就来查看情况,在没有通知病患家属的情况下做手术,他需要对病患的术后恢复更加了解。
早上四点,贺知意在兽医院准备查房,兽医打着哈欠让他滚出去。
贺知意把兽医院买下来,重新培训了一下医护个人专业素质。
三天后,小猫生命体征恢复到正常水平。
贺知意松了口气,准备再给猫把疫苗和驱虫打了,温斯语总是跟猫玩,如果被抓咬到,会知道该打破伤风吗?
在去找温斯语的路上,贺知意想,如果温斯语知道自己这么贴心,一定会感动。
中途,他接到电话,那个假画骗子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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