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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4、溺水的蝴蝶(第4/5页)
要温斯语脱衣服。
温斯语不懂,但似乎一起上美术课的其他人都懂,说这叫□□。
[长得漂亮是你的优势,好好用它。]
[一个月就能交齐你一年的学费,还可以买衣服,买最新款的手机。和谈恋爱差不多。]
[这能让你的人生轻松很多,试试看。]
那时温斯语才十六岁,他告诉了温正,温正带着他和一把镰刀找来了画室,问都是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质问老师和校长是怎么管理这种风气的。
温斯语被孤立的一阵子,但温正说过,只要做正确的事就没关系。
所以,温正不可能同意,他也不会答应。
现在温斯语十八岁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交易的,出卖的,是他的身体和一段模糊的人生。如果有什么事,你做了,会让你耻于说出口,那就不要做。
温斯语不会做的。
院子里空空荡荡,全部都没有,鸡鸭鹅兔,还有猪圈里粉白胖胖的猪。
温斯语接上水管,拿着扫把,把笼子和院坝冲洗干净,水流声盖过了他本就没有哭声。
终于,在看见他给兔子缝的窝后,温斯语蹲下身,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边。水管落在地上,浇湿了他的布鞋。
温正在昏睡,温斯语害怕贺知意又来找他,没住医院,回了家。二叔不放心他一个人,把温斯语喊家里睡觉。
早上,温斯语在枕头边看见了一沓被布裹着的钱。
温斯语揣上钱,去了趟画室。
画室没有收他的学费,但有餐食和画材费,而温斯语今年都没来过画室。之前温正住院,温斯语就来找过画室负责人退钱,但没人理他。
温斯语又不能大吵大闹,只有夸张的面部表情和不停挥动的手。
这次画室退了一半的钱给他,说另一半是温斯语一直以来享受的折扣部分,不退。
“温斯语,你以后还得在潞湖讨生活,事情弄得太难堪,这边不会有机构和补习班招你,知道吗?”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不就是眼睛好使,只会模仿,一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他们应该还骂了几句,但背过身走了,温斯语没看见。
温斯语数了钱,怕丢了,把钱都存进了银行卡里。有些零碎的散钱和硬币,只能去柜台,温斯语把残疾证拿出来,不停对柜台工作人员鞠躬致歉。
工作人员很和蔼,一直在对温斯语笑,说没关系,别紧张。
包里厚厚的钱,变成了一小张银行卡。有温正和温斯语赚的钱,庄稼地的红薯和花生,温斯语养大的猪……都在里边。
温斯语怕丢,按着口袋,尤其是在挤公交车的时候。
回到医院,温斯语又去了趟导台。上次他只是把贺知意付的钱,都抄了下来,这次他请工作人员帮他打印。
接过医疗单,温斯语走出几步,突然折返。
温斯语:今天的钱比昨天多38729,不对,纠正。
没有弄错,只要温正在医院多住一天,钱就会不断增长。温斯语拿出卡,想把今天的钱先交部分。
贺知意已经缴过了,准确来说,是在这里存了一大笔钱。
温斯语不懂,但让工作人员也让他存钱,不要贺知意,要用他的钱。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看了温斯语一眼,将银行卡收下了。
温斯语准备把密码写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不要,说他们会处理的,让他先上去看温正。
刚刚,温正胸腔主动脉剥离,被送进了手术室。
生命好脆弱。温斯语又一次坐在手术室外,看着每当有穿着手术服的医护出来,身边就有人站起来。都在哭,有的是喜极而泣,有的是不停摇头,捧着脸哭。
温斯语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哭。
贺知意找到了他。
贺知意:“以防哭得这么伤心,还得腾出手来写字提问,我是神经外科医生,在为温叔叔做手术的心外科医生。”
温斯语抬手,擦了把脸,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
贺知意:“我没办法插手其他主治医生的手术,但如果你很担心,我可以现在进手术室,每隔半小时来向你说明情况。”
温斯语眼前一片模糊。
贺知意看出来了,将写这话打进了手机里,递给他看。温斯语点头,生疏地在全屏手机的虚拟键盘上打出[谢谢]。
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温正基础性疾病不少,还有脑部肿瘤,如果短期内再进手术室……医生话没说完。
温斯语是聋哑人,他不懂停顿和省略的情绪,他听不见语气,感受不到医生话里的遗憾。
后来,他还是弄懂了。
温正的情况不好,短期内在做手术会死,脑部肿瘤不切除也会死,需要住院密切观察。医疗费反而成为最简单的一部分,也是温斯语唯一能做,但他也做不好,到现在也没有凑齐,还有新的手术费。
贺知意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没进去,叫来了护士去安慰温斯语。
温斯语是真的怕他,贺知意不知道为什么。
贺知意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医院盯着温正的术后情况。出门前,他接到了心外科主任的电话。
“心脏情况不算严重,但病人血管条件…知意,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贺知意一手捏着门把,一手握着电话,看着站在他酒店方门前的温斯语,愣了两秒,对电话那头说晚点再聊。
“怎么了?叔叔情况不好吗?”
温斯语没有掏出小本本,似乎不准备回答,眼睛望向他身后的酒店房间。贺知意迟疑地让开路。
温斯语脱掉鞋子,走进了浴室。
贺知意不太明白。他想了会儿,让酒店送了套浴袍上来,放在浴室门口。
电话响了,院长听说了贺知意在找心外主任看片子的事,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浴室门开了,贺知意第二次把电话挂了。
“我点了晚餐,你先……”
贺知意愣在原地。
温斯语站在一堵白墙前,没穿衣服,刚从水里出来的模样。肌肤湿的,又因为太白而像刚出炉的白糕,让人觉得该是热乎乎的,柔韧修长,让人觉得会在拥抱时融化在怀里。
贺知意有一瞬间的魂飞魄散。
他后知后觉地背过身去,好像他也变成了哑巴,情绪和话都堆在喉咙,找不到出口。
“你穿,浴袍。”
他得看着温斯语说,于是,贺知意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转了过去,“温斯语,把浴袍穿上。”
贺知意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太过兴奋,而惧怕一具同性的身体。他清楚自己喜欢温斯语,但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温斯语的身体让他很兴奋。
他等了会儿,没有听见穿衣服的声音,却听见了牙齿微微发抖的声音。
很小,很模糊。
贺知意放下手,他注视着温斯语的脸,看着他流淌着害怕和恐惧的眼泪,双手握拳,强忍着牙齿和身体的颤抖站在那里。
贺知意忽然明白了。
黄昏的光在夜幕中渐渐消散,他抬手关掉灯,温斯语雪白的胴体被黑暗遮盖,像合拢的花瓣保护他的自尊。
贺知意拿起浴袍,披在温斯语肩上。视线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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