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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见信非我》4、海的约定(第3/4页)
遂的人生出现了致命的打击。
她和馨雨的父亲共同努力过,却以失败告终。馨雨的父亲和两家的长辈都劝她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孩子。
那天,温灼华在天台吹了一夜风,第二天向全家宣布,她这一生只会有馨雨一个女儿。
于是,她相爱十五年的丈夫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向她提出了离婚。
温灼华没有犹豫,当场签了字,从此开始了单亲妈妈的生活。
因为她的工作朝九晚十,她请过家教、护工、保姆阿姨,但都因为馨雨的病情主动请辞了。为了更好地照顾馨雨,她辞去了年薪百万的工作,只为腾出更多时间陪女儿做康复治疗。
馨雨吃饭挑剔,她便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给她变着花样做早餐;馨雨喜欢臭美,她向网上学习,给她编不同的头发,买了一柜子漂亮的裙子;馨雨容易受强光刺激,她就将全屋重新装修,亲自在家具的边角包上柔软的海绵;馨雨病情发作,她便请假去学校陪读,等女儿睡着后,才将攒了一天的工作通宵完成,第二天又早起给女儿做早餐......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这些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年究竟是如何过的。
原本日子一天天这样捱,她也能接受,可最近父母的身体每况愈下,公司又以她频繁缺勤为由,辞退了她。
偏偏在她忙得焦头烂额时,女儿喊她帮她换卫生巾。
她那时正在房间准备下一场面试,没有得到妈妈回应的馨雨,便脱下裤子走出卫生间,所到之处都是她的经血。
当温灼华走出书房,看到满目疮痍的屋子,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窒息的日子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健康的人会生出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
为什么相爱十五年的丈夫,会弃他们母女而去。
为什么十四岁的孩子,教了一年都没有学会如何换卫生巾。
为什么上天对她如此不公,让她经历这一切!
博士的孩子是傻子,多么荒唐的笑话。
她被人嘲笑了整整八年,她都没有想过放弃。可是现在因为一个小小的生理期,她坚持不下去了。
对于别人来说简单的举动,她却需要一遍遍反复教导十遍、二十遍,甚至上百遍。
但她依然学不会。
所以她第一次对女儿大吼,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馨雨哪里知道母亲遇到的那些事,她只知道妈妈第一次这样凶,所以她哭喊、吵闹、打滚、摔东西,甚至无意识地攻击温灼华,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渴望通过呐喊来获取妈妈的关注和疼爱。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踩着温灼华紧绷的神经,她再也无法忍受地做下决定——带女儿切除子宫。
这样即便她哪天不在了,她也不至于被人拐走当作怀孕机器。
苏棠听完这一切,内心一阵唏嘘。
她轻叹气:“我没有资格说感同身受的话,您这些年吃的苦,是常人所不能做到的。”
试问天底下有几位母亲,能做到温女士这样的程度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没有资格指摘,任何人都没有。
“切除子宫固然是最干脆简单的方式,但想必您比我清楚,它带来的后遗症是什么。”
苏棠说:“孩子不是小猫或小狗,可以任由主人决定是否绝育。她们是人,是有生育权力的人,或许哪天她恢复了,知道是妈妈把她的子宫切除了,她会恨你的。”
温灼华弯腰抱住头,整个人颓败而沧桑。指尖撩起头发时,苏棠这才发现内里已经白了大半。
目光似乎被灼伤,她于心不忍地挪开。
她哽咽地说:“我又何尝不知道她会恨我,可是我真的累了,坚持不下去了。你知道吗苏老师,我有时候甚至想从天台跳下去......”
苏棠也落了泪,她轻抚着温灼华的背:“我知道,您已经很努力了,这件事不是您的错。”
旁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望过去,才看到沈聿珩在收拾房间,低头捡地上的玩偶。
他四处环视琢磨放哪里,瞥见墙上有一张母女两个的合照,不知道怎么想的,将那个可妮兔放在了相框的正中间。
此时,卧室的门忽然打开,馨雨抱着布朗熊走出来,怯生生地走到沙发前。
女孩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心翼翼地牵住温灼华的衣角,害怕又靠近:“妈妈......”
情绪平稳的温灼华听到这声呼喊,眼泪瞬间决堤。
她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宝贝,对不起......”
临走前,温灼华又问了她一个问题:“苏老师,馨雨还有可能治好吗?”
苏棠缓缓点头,斩钉截铁说:“有的。”
坐上沈聿珩的车子,他问:“她是重度自闭症,真的有可能吗。”
苏棠望向前方,只说了三个字:“万一呢。”
沈聿珩张了张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棠定定地注视着车前窗,出神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呢?”
回曦光启智的路上红绿灯格外多,沈聿珩手搭在方向盘上,很认真的思考:“从法律、医学和人文伦理上看,你的做法是对的,但从道德上讲,对监护人实在残酷。”
苏棠抱着手臂,车厢内温度适宜,她却手脚冰凉:“我刚刚一直在想,其实温女士说的不无道理,没有监护人能做到半步不离,更不可能陪她们一辈子,到那时候,残障人士的子宫究竟是馈赠还是惩罚。”
沈聿珩宽慰她:“那是坏人的错,不是她们的错。”
她陷入了迷茫和自省,喃喃道:“可是,怀璧其罪。”
即便她将馨雨调到了她的班级,将教育她的责任揽到自己手中,但当她想起温灼华母女的痛苦处境,还会陷入无尽的悲伤和难过。
究竟谁做错了呢?
明明所有人都是对的。
似乎一切只能归咎于命运。
错在命运不公,而她们却无力抗衡。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苏棠。
明明已经如愿劝解温灼华,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沈聿珩见她始终蔫蔫的,本已行至主干道,又临时打了转向灯掉头:“下午请假吧,我带你去散散心。”
车子一路驶向海岸线,微凉的风透过车窗涌进来,带着海水独有的清咸气息。沈聿珩打开天窗,让海风更多地渗入,吹乱他们的头发。
他说话的声音裹着风声,有些混杂:“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海边,看到辽阔的海平面,就觉得那点不高兴的事算得了什么。”
苏棠转头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蓝色疾速向反方向退去,海风拂面而过,似乎吹散了一些积压在心底的郁结。
她说:“你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
“当然。”沈聿珩似乎听到了什么玩笑话,自嘲地笑道,“虽然我这个人没心没肺,但也不是没有心的。”
苏棠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聿珩颔首:“我知道。”
虽然安市并非什么热门的旅游城市,但时值旺季,海边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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