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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5-110(第7/15页)
“今日兵部衙署人来人往,格外热闹,惟英可知是何缘由?”
梅鹤时便将今日御书房商议推行兵号改制的事宜,简略告知二人。
冯思源为媛姐儿整理发髻的手顿了一瞬,咧嘴笑道:“这可是大功一件,军中空饷积弊已久,若真能借此根除,惟英便是万千边关将士的恩人。”
“恩人不敢当。”梅鹤时敛眸,抽回媛姐儿要往嘴里塞的手指,“至多是递一把刀,帮朝廷剜去盘踞多年的腐肉罢了。”
说笑间,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冯大伯踏入院中,衣衫上还沾着傍晚的寒气。
冯思源循声望去,蹙眉问道:“大伯去了何处,怎的这个时辰才回?”
冯大伯眼神微闪,含糊应答:“归家途中偶遇一位老哥,不慎撞翻了他的柴火。我见他年迈体弱,又无人搭手,便帮他送柴,耽搁了些时辰。”
恰在此时,正屋传来冯大伯娘的吆喝:“饭菜备好,可以开饭了!”
冯思源应声作答,抱着媛姐儿进屋。
冯大伯拭去额间虚汗,朝梅鹤时与朱衡颔首示意,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108
冯家仅有两间卧房, 冯思源本打算腾出一间,供梅鹤时与朱衡留宿。
奈何冯家女眷居多,又是初入顺天, 梅鹤时不愿平添叨扰。
待酒阑席罢,便与朱衡起身告辞。
冯思源将二人送至院门口,歉然道:“寒舍逼仄, 待我日后宽裕些, 换一处大宅, 再邀二位过府, 彻夜畅饮。”
梅鹤时直言无妨, 先送朱衡归家,才乘车折返状元府。
翌日破晓,梅鹤时与兵部郎中黄敬之,连同数名胥吏, 一同赶赴京中兵丁规模最盛的五军营。
途经菜市口, 嘈杂声涌入车厢。
黄郎中出声询问:“外头出了何事?”
车夫回禀:“前方正在行刑,道路被堵去大半。”
梅鹤时掀开车帘, 菜市口中央搭着高耸刑台,台上立着数十根木桩。
钱氏族人连同一众遭株连的官员、商贾被禁军从囚车拖拽而下,或涕泗横流,或面如死灰。
往日里, 百姓慑于世家威势, 敢怒而不敢言。
如今钱氏倒台,积压多年的怨气迸发, 万民齐聚刑场,只为亲眼见证奸邪伏法。
身着粗布短褐的男子挥舞双拳,对着刑台唾道:“钱氏仗着权势横行多年, 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今日终于落得报应,真是大快人心!”
此言一出,附和者甚众。
刑台上,旁系子弟钱显抖如筛糠,对着台下哭喊:“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求诸位饶我这一次!”
话音未落,数枚石子裹挟着劲风正中面门。
“饶了你?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百姓,又该向谁讨还公道?”
“往日你们欺压百姓时,何曾手下留情过半分?”
未过多时,行刑官扬手掷出火签:“午时已到,行刑——”
刽子手手持薄刃,手起刀落,血珠顺着皮肉裂口簌簌滚落。
钱雄英身躯剧烈痉挛,喉间挤出凄厉惨嚎。
恍惚间,悔意涌上心头。
却并非悔恨自己贪赃枉法,祸乱朝纲,只恨行事不够隐秘,布局不够周全。
台下欢呼、唾骂滚滚袭来,声浪滔天,几乎要掀翻整座刑场。
血肉寸寸剥离,感知亦随之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黄郎中只匆匆瞥一眼,便慌忙别过头,抬袖掩住口鼻。
他身为文官,也算见过不少场面,可这般酷刑实在不堪入目。
血腥气钻入鼻腔,直叫他胃中翻江倒海。
黄郎中扶着车壁干呕两声,梅鹤时闻声侧首:“黄大人可有大碍?”
“黄某无碍。”黄郎中勉强笑道,“这般祸国殃民的恶徒伏法,实在大快人心。”
梅鹤时深以为然:“多行不义必自毙,终究是自食恶果。”
说罢靠回车壁,阖上双目。
无需刻意凝神,周遭所有动静尽数落入耳中。
远处茶棚内,有人低声议论着钱氏倒台后,财政重整的后续事宜。
街角书肆前,几名书生手持新近刊印的墨册,激烈争辩破题立意与行文思路。
钱氏一案尘埃落定,据户部尚书呈报,此番抄没京城、镇江三府所有涉案官员、商贾以及漕帮的全部家产,合计得银百万两,皆已充盈国库。
若是调度得当,既能纾解百姓疾苦,亦可补足军饷,充盈军备,令黎民百姓与戍边将士的日子得以改善。
与此同时,梅鹤时自授官后便停滞不前的神识,竟借此契机大幅精进。
先前他的神识仅能覆盖方圆数里,如今已能感知整座顺天城的风吹草动。
可惜三大营驻地距顺天城颇为遥远,一旦入营,便无法探查城中动向。
所幸京中有管家坐镇,生不出什么纰漏
十皇子府主院,成王负手立于廊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厮合力踹开卧房房门。
刺鼻酒气混杂着屋内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成王抬手掩住鼻息,朝屋内望去。
十皇子抱着空酒坛躺在地上,只穿一件里衣,嘴唇干裂起皮,面颊凹陷,整个人消瘦许多,全无往日的皇子风姿。
撞门声未能将他惊醒,只挠了挠脸,搂着酒坛翻身侧卧,口中含糊嘟囔几句,再度沉沉睡去。
成王看向垂手侍立的管家:“皇兄这般已有多久了?”
管家面露苦色:“自除夕宫宴后,陛下下旨将殿下禁足府中,殿下便终日沉溺酒水,烂醉度日。”
“唯有腹中实在饥渴难耐,才肯勉强食些饭菜,其余时日,任凭奴才百般规劝,皆无半分用处。”
成王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苛责:“你早该告知我。”
管家连忙躬身请罪:“皇子妃忧心殿下贵体,奈何实在无计可施,才甘愿冒着被殿下怪罪的风险,命奴才请王爷过府。”
他长叹一声,恳切央求:“王爷,您务必好生开导殿下。纵使不顾自身,也该为宫中的贵人想一想。”
钱氏谋逆案发,消息传入后宫,彼时还是贤妃的钱贵人长跪乾清宫门前,哀求景泰帝法外开恩,饶恕钱氏一族。
景泰帝拒不相见,她却执意不肯起身,于寒冬腊月长跪不起,最终冻晕在宫门前。
苏醒后便收到圣谕,从妃位贬为贵人。
这般处置,已是景泰帝顾念她诞育皇嗣,侍奉多年的情分。
若依照钱氏谋逆重罪论处,三尺白绫赐死都不为过。
成王眉宇间染上愁绪:“是我的疏忽,近日公务缠身,未能前来探望皇兄。”
管家赔笑:“王爷言重了。”
嘴上恭维,心底却暗自腹诽。
近来这位圣眷正浓,反观十皇子府,门可罗雀,人人避之不及。
若不是自己还指望这份差事糊口,早已另谋高就。
成王并未察觉管家心思,吩咐备好浴水与饭食,推门步入卧房。
十皇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盯着桌腿上的刻纹怔怔出神。
成王脚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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