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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中宫》100-110(第22/23页)
分纵容:“朕知道了。你不必多想,这些事朕自有主张。皇后……她终究是中宫,朕不会亏待她。只是有些人,若是想骑到朕头上,大可以来试试。”
赵皇贵妃闻言,眼中水光盈盈,似是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臣妾只盼万岁爷龙体安康,万事顺遂,其他的……都不重要。”
姬晟低低一笑,大掌在她腰间收紧,将她抱得更近了些。
案上那些奏折还在地上散落着,朱红的墨迹干涸成暗色。
窗外,夜风吹过宫墙,带来隐隐的蝉鸣。
乾清宫内,烛火依旧摇曳,只是那昏黄的光影里,多了几分看不清的暗潮。
“传膳吧。”姬晟忽然开口,“今晚朕宿在你宫里。”
赵皇贵妃娇羞地应了一声,身子却更软地贴了上去。
而在坤宁宫的方向,此时灯火通明,孟昭正坐在灯下,眉心缓缓拧起。
对于这些时日外朝发起的公论,其实她并不那么赞成,因为这些很大程度上都将她以及孟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些言官的折子虽看似为她鸣不平,实则是将她和孟家一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今这样轮番上阵,锋芒毕露,非但不能保住她中宫之位,反而让她在姬晟面前更加被动。
“娘娘……”张嬷嬷轻声唤道,“要不要传晚膳?您午膳就没用多少。”
孟昭将密报缓缓合上,指尖在奏折边缘轻轻摩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不必了,本宫没什么胃口。”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深沉的夜色。
阿圆走后,她与姬晟之间的裂痕便再难弥合。
后来两人的关系虽短暂的缓和,也随着赵氏的日益得宠而烟消云散。如今,赵氏不仅有了皇子傍身,更在暗中一步步蚕食着她的地位。
孟昭轻轻叹了口气,眸光微沉。
就在此时,外边淅淅沥沥落起了雨,然后很快就愈来愈大。
这一场倾盆大雨,彻底浇透了京城连日来的酷热,却浇不散这红墙金瓦内积压已久的阴霾。
次日清晨,雨霁天青,宫道上的青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倒映着清冷的天光。
然而,一场关乎权力的博弈,刚刚拉开序幕。
乾清宫门前,下过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泥土的腥气。
姬晟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周秉忠拉长了尾音的喊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不出姬晟所料,工部侍郎宋学文当先一步跨出班列。
他撩衣跪倒:“万岁,臣有本奏。”
姬晟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吐出一个“准”字。
“启奏万岁,皇贵妃虽册立,然中宫乃天下之母,近日宫中风传永宁宫规制多有僭越,甚至民间有传言称皇次子将移居东宫。臣以为,长幼有序,嫡庶尊卑有别,万岁当以社稷为重,明法度之纲!”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姬晟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台阶下,站在首位的许敬忠身上。
宋学文是他许敬忠的门人,同属南麓一党。
见那老狐狸眼观鼻,鼻观心,手中紧握着笏板,仿佛入定了一般,对门生的激进言辞不置一词。
“明法度之纲?” 姬晟突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沉重地砸在每个人心头,“依爱卿之见,朕是不够尊重皇后,还是不够尊重大周的法度?”
宋学文伏地叩首:“臣不敢,臣只是民间百姓听信妖言,以此动摇国本。”
“够了!” 姬晟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的朱笔骨碌碌滚落下来,“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国本、法度,朕看你忧心国本是假,担忧朕不听你们的摆布是真。”
此言,可谓诛心。
满朝文武皆是一震。
宋学文放下笏板,不但未收敛,反而继续捋姬晟的虎须,“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万岁执意因私宠而废礼法,臣宁甘冒万死,亦不敢闭口不言,陷万岁于不义。”
宋学文猛地叩首,额头狠狠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当即就见了血。
大殿之内,群臣屏气敛息,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
谁都看得出来,姬晟正憋着一肚子邪火,可偏偏这个硬骨头,非要在这关头撞上去。
姬晟怒极反笑,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伏在地上的宋学文,眼中杀机毕露。
“好一个陷朕于不义!朕看你们是书读得太多,读坏了脑子,真以为拿前朝的规矩,就能来治朕的罪?!”
他猛地一挥衣袖,声音如惊雷般在殿宇间炸响:“来人,剥去宋学文的官服,执廷杖三十,籍没家产,流放岭南。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这大殿之上,教朕怎么当这个皇帝!”
殿外登时走入几名顶盔贯甲的御前侍卫,不由分说地架起宋学文就往外拖。
宋学文犹自不肯低头,一路上官帽被扯落,口中仍大喊着“万岁圣明,莫误国本”的话,直到被拖出午门,紧接着便是沉重的廷杖声与压抑的惨叫声传来。
台阶下,站在前列的许敬忠眼皮微微一跳。
他依旧没有出列求情。
他太清楚姬晟的性子了,此时若是南麓一党群起攻之,非但救不下宋学文,反而会彻底坐实了“结党营私、逼迫天子”的罪名。
姬晟的目光在许敬忠身上停留了片刻,见这老狐狸依旧稳如泰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退朝!”
晌午时分,谢家后院的书房里,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东山想起白日里的情景,此时听老妻说起昨日皇后托老五家的带回来的话,不由自嘲笑了一声。
“娘娘糊涂啊,南麓一党与孟家,早已是唇亡齿寒。老婆子,你觉得万岁爷真是色令智昏,被赵妃迷了心窍吗?”
谢夫人一怔,嗵嗵退后半步,低头道:“老爷,昨儿我只瞧见赵妃张扬,万岁这不是偏心又……”
“错。” 谢东山猛地站起身,打断了谢夫人的话。
他负手走到窗前,“万岁是要借赵氏这把刀,砍断这些人的手脚,他在逼他们动手,也在逼皇后娘娘犯错。只要中宫露出半点怨怼之色,或者是他们逼迫过甚,万岁便能顺理成章地彻底废了中宫,拔了南麓的根。”
谢夫人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攥紧了帕子:“老爷,那依你看,咱们真要听娘娘的,坐视不理,以求自保吗?”
“自保?” 谢东山看着窗外被风吹落的残枝,喃喃自语,“到了这个地步,万岁爷想要集权,他和南麓的这场仗,不见血是停不下来的。”
他转过头,苦笑道:“这步棋,我看明白了,娘娘也看明白了。如此,咱们还能怎么办呢。”
……
前朝的风暴,很快便化作实质的冰冷,传到了后宫。
宋学文被贬流放的消息传进坤宁宫时,孟昭正坐在窗前,亲手修剪一盆枯萎的兰花。
听到“流放岭南”几个字时,她的手一抖,锋利的剪子不小心刺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娘娘!” 碧兰惊呼一声,急忙拿帕子来擦。
孟昭却像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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