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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中宫》120-130(第12/22页)
孟昭眼睫微颤。
她忽然伸手,按住他胸口,将人稍稍推开些许。
灯火落在她脸上,将那双凤眸映得愈发沉静。
“李砚。”她唤他全名,语气却不重,“你我走到今日,早就不该再问这种话。”
她抬眸,与他对视。
“若你疑心至此,当初我便不该答应与你成婚。”
“赵氏想要那个位子,朝堂上那些人想要什么局面,你我心知肚明。我在金陵,只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眼角落下一滴恰到好处的清泪,“我只想活,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孟昭很清楚,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她要安抚住这尊靠山。
李砚呼吸微滞。
下一瞬,他忽然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力道比先前更重,也更急。
像是要把她方才那句彻底吞进喉咙里,再也不让她有机会收回。
孟昭被他压回软榻,薄毯半滑,肩头微露。她没有再推拒,指尖插入他发间,轻轻收紧。
李砚觉的他没救了,就这样轻易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
窗外雨声再起,细密如织。
金陵的夜,漫长而静。
次日一早,孟昭搬离了李府,返回了洞玄观,像是使起了小性子。
她在洞玄观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期间不论李砚如何讨饶求情,孟昭都不理不顾。
趁着这个时候,孟昭日夜赶工,总算是将李砚的衣裳做好了,另还有鞋袜和香囊荷包等饰物。
在这件衣裳旁边,还有另外一件绯色的常服,上面绣着团龙等纹饰。
孟昭将那件绯色团龙纹常服收好,“嬷嬷,再过几日让人送到贞顺夫人府上罢。”
张嬷嬷只是一瞧上面的暗纹,就知道是给谁做的,眼皮不由一跳。
她没有多问,只亲自去将那件绯色团龙纹常服仔细叠好,用素色油纸层层封严,连同绣着飞龙纹的鞋袜一并收进一只乌木匣中。
洞玄观的晨雾尚未散尽,竹影疏疏落在窗棂上。
孟昭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匣子的边缘,目光却已越过窗外的青石小径,落向更远的地方。
而千里之外,乾清宫的灯火仍旧彻夜未熄。
姬晟靠在塌上,听着周秉忠向他禀报赵皇贵妃这几日的动作。
听到要紧的地方时,他却摆摆手,“她这些日子和西山党那些人走的很近吧。”
几乎是没有怀疑,姬晟直接下了结论。
周秉忠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应道:“回万岁的话,这些日子皇贵妃娘娘事必亲躬,绝不擅专,每每都要问了外臣们的意见后才肯做主。”
姬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不落眼底。
事必亲躬?
绝不擅专?
他沙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指节在冰凉的龙榻边缘轻轻弹扣,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清脆声响,“她倒是聪明,知晓顶着后宫干政的名头不好听,便拉着旁人一起。”
周秉忠将头埋得极低,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那……张元敬这些人呢?”姬晟缓缓闭上眼,呼吸沉重,“可也在暗中为二哥儿造势?”
“万岁爷知道的……”周秉忠小心翼翼地抬眼,压低了嗓音,“张大人他们原就奏请立皇贵妃为后,少不得……少不得在朝臣中称皇贵妃贤良,二皇子天资聪颖。”
这些都早在姬晟预料之中。
他没有不喜,反而点点头,“让王昶和谢东山晚些时候过来吧,赵氏理了这些日子了,总归也该听听他们的意思。”
周秉忠低头应下:“奴婢遵旨。”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姬晟一人在乾清宫内。
姬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方空落落的漆木小几上,方才嘴角那抹冷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疲惫。
他算准了一切。
赵氏也算没让他太过失望,拉拢外臣、笼络人心,迫不及待地替二哥儿铺路。
午后,天色沉得发暗,空中隐隐飘着几丝细雨。
王昶在周秉忠的引路下,踏入了乾清宫内殿。
殿内沉香弥漫,却掩不住那股淡淡的药气。
姬晟靠在龙榻的软枕上,身上盖着那条明黄色的龙纹薄毯,面色虽依旧苍白,可那双微微眯起的长眸里,却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幽冷。
王昶不敢多看,快步上前,躬身跪倒在榻前,行了个大礼:“臣王昶,叩见万岁。”
姬晟静静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铜香炉里微弱的火星爆裂发出的轻响。
王昶伏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隐隐发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起来吧。”
许久,姬晟才沙哑着开口,指了指榻旁的小木墩,“坐下说话。”
“谢万岁。”王昶谢恩起立,虚坐在木墩上,微垂着头,恭候圣训。
姬晟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这几日,朕病着,朝中的政务交由内阁与赵妃共同处置……爱卿,你是内阁首辅,给朕说说,赵妃这几日如何?”
王昶心头猛地一跳。
他沉吟了片刻,字斟句句地开口:“回万岁,娘娘这几日确实极为勤勉。每日寅时便召集内阁与各部堂官在偏殿议事,凡事必细细询问,且极尊重内阁的意见。朝中不少官员私下赞誉,说娘娘贤良谦逊,有母仪天下之风。”
姬晟嘴角微微上扬,“是吗?”
王昶低着头,不敢接这话,只低声道:“娘娘贤良,虽说多有倚仗朝中老臣们帮衬。到底还是勤勉的……”
只是勤勉吗?
姬晟的眸光微微一黯。
“退下吧。”姬晟同王昶又说了几句,疲惫地挥了挥手,“让谢东山进来。”
王昶低着头,倒退着出了内殿。
他这些时日品出些味儿来了,顺着姬晟的话说,应当没有什么大碍吧?
大门沉重地合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将外头的清冷与殿内的沉闷彻底隔绝开来。
不多时,暗道口泛起一丝微弱的灯影。
谢东山一身素色直裰,踩着脚下冰凉的砖石,缓步迈入内殿。
他面色沉静如水,眼底看不出半点波澜,整个人宛如一株扎根在深渊里的老松。
“臣谢东山,叩见万岁。”谢东山掀袍跪倒,恭恭敬敬地行了君臣大礼。
榻上的姬晟撑着身子,指尖轻轻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与王昶的那番拉扯消耗了他不少心神,此刻脸色更显苍白,眼底隐隐翻涌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疲态。
“起来吧。”
姬晟沙哑着开口,指了指方才王昶坐过的木墩,“王昶说赵氏勤勉贤良,有母仪天下之风。谢东山,你的意思呢?”
谢东山谢恩坐下,闻言垂着眼帘:“王阁老所言不虚,赵娘娘这几日确实日夜操劳,不曾有半点懈怠。”
“说的好听是勤勉有加,实则是毫无主见……朕说的可对?”
“臣不敢妄议。”谢东山垂首,声音平缓沉稳,如一口古井毫无波澜,“朝堂政务盘根错节,千头万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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