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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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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风波过后,苏清晏还是安安稳稳地留了下来。

    她其实并不贪恋国公府这地方,毕竟这除了是沈砚初的家,同她并无任何关系。

    但她答应过夫君要留下来,要在这里把蘅姐儿养大,让她做沈家的女儿。这样才能避开那人,不让他怀疑蘅姐儿的身世。

    可苏青宴也很清楚,整个国公府乃至沈家都把自己当做眼中钉。现在她是个寡妇,没有元照为她挡住风雨,往后的日子不会安稳。

    更何况,她手里还管着沈砚初丰厚的私产。

    沈砚初虽得了世子封号,但因为父亲安国公并未在朝中任职,大姐姐出嫁的嫁妆,弟弟妹妹的学业,加上公府日常的排场,开销实在巨大,只凭祖产入不敷出,还得靠他来贴补。

    而沈砚初除了身体孱弱,更为人称道的就是他过人的头脑和心智。

    十年前他还未缠绵病榻,太子幽于冷宫之时,全靠着沈砚初在宫内外传信,因此认识了富可敌国的皇商傅琛,早早置办下丰厚的产业。

    皇帝登基之后,恰逢沈砚初大婚,皇帝称他有从龙之功,给他赏赐下金银田铺不计其数。

    自那之后,沈砚初手里的财富已经比国公府的祖产还要多。

    成亲第二日,沈砚初就将这些账目全部交给了苏青宴。

    因为有个聪颖过人的夫君,苏青宴此前并未在这些事上花过心思。可现在夫君已经离开,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学着看账本、学营生。

    所以整个上午,她都留在书房里整理沈砚初留下的账目。

    无奈苏青宴实在不懂做生意,唯一会的就是医术。越看账本越觉得眼皮子打架,忍不住感叹:要是手下的铺面全改成药铺就好了,光看账目上的药材名就觉着亲切。

    走出书房时,才发现午时都已经过了。

    可怜的小沈蘅饿得嘴都扁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眼巴巴地等着阿娘。

    苏青宴赶忙过去问阿荔:“厨房把饭菜送来了吗,为何不让蘅姐儿先吃?”

    阿荔道:“蘅姐儿一定要和娘子一起吃,劝也劝不动,只能在这儿陪她等着娘子了。”

    苏青宴愧疚地将女儿抱起,同她一起走向饭桌,桌上摆了三样小菜,还有一道胭脂鹅,外皮色泽鲜亮,看着十分诱人。

    除了少了两只腿以外。

    苏青宴疑惑地皱眉,正要问阿荔,沈蘅赶忙承认:“是我刚才太饿,先把腿给吃掉了。”

    她说完还挺起肚子摸了摸,一副真吃过了的表情。

    苏青宴觉得好笑,小女娃根本不会说谎,她刚才还在喊饿,怎么可能吃掉两只鹅腿。

    可她并未戳破,只是陪女儿用完了饭菜。

    等她重新站起往书房走时,听见女儿在身后对阿荔道:“我还想吃点甜的,能不能让厨房再做道栗子糕过来。”

    心里更疑惑了,女儿什么时候胃口变得这么好?

    于是她并未走进书房,而是留在在院子里,倒要看看女儿要做什么。

    果然,沈蘅很快从房里跑出来,对阿荔说自己想去沁芳园里玩,让她不要跟着自己。

    阿荔也觉得奇怪,但小姑娘摆出大人模样,反复叮嘱说她想要自己玩,不许人跟着。

    正在踌躇时,苏青宴已经走出来道:“你别管了,我去看看。”

    她小心地跟在女儿后面,发现她一路跑着到了沁芳园的假山旁,钻进去就不出来了。

    苏青宴皱着眉往前跟过去,绕过假山就看见沈蘅背靠假山坐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将其中一只鹅腿献宝似地举起。

    而她身旁坐着的,竟是小姑子沈清婉。

    苏青宴看的一脸惊讶,没想到女儿竟是和她的小姑姑约在这儿,专程拿吃的给她。

    沈清婉今年刚十五岁,马上就要及笄,她容貌生得美,就是一张圆脸,还带着些未褪的婴儿肥。

    此时她感激地抱着小侄女,望着那只鹅腿,眼眸都泛起光亮。

    苏青宴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两人一个公府贵女,一个三岁女娃,竟一起躲在这里偷吃。若是被她婆母看到了,只怕要当场昏厥过去。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沈清婉看到嫂子出现吓坏了,赶忙将把手里的鹅腿藏在身后,却忘了遮起吃得油乎乎的嘴。

    沈蘅也吓得瞪大眼,然后垂下脑袋,怯怯地喊了声:“阿娘。”

    苏青宴走过去,看见另一个摊开的纸包里还包着热乎乎的栗子糕。

    小女娃心还挺细,给小姑姑带的有咸又甜,吃着不腻。

    于是她眼往那边一瞅,问小姑子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清婉绞着手指,解释道:“阿娘说我马上要及笄,想给我和纪尚书的小儿子说亲。但是她嫌我太贪吃,养的过于丰腴,据说纪尚书的夫人喜欢媳妇瘦一些,所以要给我将每日的吃食减半,想要我清减下来,再去给纪家相看。”

    可沈清婉从小就爱吃,哪里受过这种苦,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可我实在饿啊,那么点东西哪里吃得饱。前日我饿得躲在这里偷偷哭,被蘅姐儿看到了,她很心疼我,就和我约定,今日偷些吃食过来给我。”

    她很耿直地用了“偷”字,随后意识到说错话,紧张地捂着嘴道:“不是,嫂嫂,是我让她这么干的,都怪我……”

    眼看她快要急哭了,苏青宴摇头道:“蘅姐儿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的品性,不会因为谁而误解她。”

    此时女儿仰起头,小手攀着她的手指,撅起嘴道:“阿娘不怪我吗?”

    苏青宴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才这么小,能拿多少吃食?以后同我说一声,让阿荔把吃的拿过来,你陪小姑姑吃。”

    沈清婉没想到嫂子不光不怪自己,还能给她送吃的,顿时激动不已,简直想抱着嫂子认娘。

    她忍不住又看向放在旁边的纸包,小心问道:“那我能先把这些栗子糕吃了吗,待会儿放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苏青宴被她逗笑了,于是将沈蘅抱起来,坐在她身旁陪着她吃。

    沈清婉很认真地将纸包里的东西吃完,一点也没舍得剩下,然后又苦着脸道:“再过两个月我就及笄了,若议亲时没瘦下来,阿娘肯定会责怪我。”

    苏青宴问她:“你想嫁人吗?”

    沈清婉摇头:“可阿娘说我及笄后,就要懂事要为家族争光,像姐姐那样,裴家上下都对她可满意了。”

    苏青宴翻了翻眼皮,道:“你既然不想嫁,何必管尚书家喜欢什么样的,纪家郎君是圆是扁你都不知道,凭什么为他饿着自己。谁也没你自己重要,只有你自己的事才是顶大的事。”

    沈清婉觉得嫂子说的极有道理,但她根本不敢反抗阿娘,于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嫂子。

    她不知道自己嘴上还留着油光和栗子糕的碎屑,苏青宴看着忍不住笑起来,用帕子帮她擦掉道:“下次偷吃,记得擦干净嘴再回去。”

    沈清婉红着脸低下头,心想:嫂子真好,如果她也能和嫂子一样有勇气就好了。

    旁边坐着的小沈蘅拽着母亲的衣摆,闻着母亲身上柑橘的香气,望着吃饱后一脸满足的小姑姑,很惬意地摇晃着小短腿。

    金色暖阳照着小女娃含笑的脸,也滑过皇宫的红墙碧瓦,落到皇帝顾宁渊的肩上。

    顾宁渊一路走到永寿宫外,问:“苏太医已经来了吗?”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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