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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40-45(第7/22页)
一晚上,也不曾饮过一滴。
前阵子大小姐落水染了风寒,大夫人为小姐许愿斋戒,大公子也跟着不食肉饮酒。
唯一一次破戒,还是先前捉拿细作时右手重伤,为压剧痛勉强饮了两杯。
然今日无宴无事,大公子怎的突然要酒?
难不成是右手的伤口又挣开了?
见仆从迟迟不动,裴誉眉峰一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速去!”
南风纵有万般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
“是!即刻去!”
他不敢耽搁,迅速跑了出去,不过片刻,便抱来一坛封存完好的陈年流霞醉。
裴誉喜欢明亮的屋子,可此刻他的屋中却只点了一盏灯,光影昏沉间,他取来白玉杯斟满酒液。
醇厚入喉,辛辣绵长,却压不住喉间堵塞的闷堵。
裴誉记得小时候每每忍住情绪,喉咙都会传来一阵剧痛。
直到后来他学了成语,才后知后觉那是如鲠在喉。
可此刻,他却再度有了这样的感觉。
这感觉令得他只觉杯中浅饮过于克制不够痛快。
是以裴誉索性抬手扯开封泥,弃了玉杯,直接抱起酒坛,仰头对着坛口大口大口灌下。
汹涌的酒液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滑落,顺势浸湿他的衣襟。
原本绯色的锦缎官袍遇酒浸染,层层晕开,化作暗沉的深红,衬得俊朗矜贵的男人略显失态。
酒水太烈,灼烧着他的食道,却浇不散他心口那团无名郁气。
方才回来之时李府医回复的话语,此刻一遍遍在裴誉脑海里回响——
那紫色瓷盏中的膏体名叫温经膏,是女子用于杜绝沾染男子脏病的药脂,非是用作滋润。
不知回响了多少次,裴誉才忽的记起,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底第一念头竟不是气愤,而是——
而是终于叫他抓到了沈氏把柄,他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去质问她、逼她低头了。
否则只因着她给他纳了妾,他便向她兴师问罪,难保不会叫沈氏误会他对她有多上心!
笑话,他裴誉乃是天之骄子,怎会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上心!
可此刻酒意上头,裴誉的疑心却在这一刻再度浮起——
沈清音备着这药膏,是为了提防着他。
若真只是这样便好了。
就怕她是从心底里……
压根就不愿意同他睡。
……
次日卯时,天光微亮,晨晓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门外南风早已等候多时。
他几番通传,可屋内始终沉寂,眼看着就要赶不上早朝了,南风鼓起勇气高声唤了一句,里头这才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
“嗯。”
这声音一听便是宿醉之人发出的。
裴誉才一起身,便闻到了自身浓烈的酒气。
这样去上早朝定然不行,于是他迅速褪去沾满酒渍的官袍,随手丢在地面,旋即迈步走入浴房。
待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朝服走出浴房,洗漱过后,一名小仆正端着洗漱铜盆躬身退下,另一名仆从便上前,想要捡拾地上那件被褪下官袍。
裴誉眸光淡淡扫过地面。
但见那件官袍袖口处,还留着昨日被魏嘉言强行拉扯从而撕裂开的裂口。
若是换做寻常官员,朝廷发的官袍能缝缝补补便能穿戴数年,乃至终身。
可他裴府世代权贵,家底殷实极了,轻轻松松便能赶制出质感远超朝廷制式的官袍,于他而言,区区一件衣裳罢了,全不足惜。
于是裴誉冷冷吩咐道:“不必收了,丢了”
那仆从连忙应下,“喏。”
他拾起官袍正要出门,身后忽然却再度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
“……等等。”
仆从动作一顿,回身。
但见大公子立在原地,薄唇微抿,闭了闭眼。
酒醒过后,裴誉心下的郁结尚在,却偏偏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扭。
虽然不知这别扭从何而来,可他静默片刻,还是改了主意道:
“把这件衣袍送去悦白院,交给大夫人罢。”
仆从虽有疑惑,却不敢多言,乖乖领命朝悦白院走。
屋中再度归于寂静。
裴誉垂眸,思绪终是清明些许
他可以容许沈氏误会他,可以容许她一时逞强不服软。
甚至容许她妇人多疑对他心存防备。
可他绝不容许她心里对他的爱意减半。
他是沈氏的夫君,是他的天。
她这辈子合该只爱他、更爱他才对。
想清楚这一点,裴誉想,他堂堂男儿不能与一内宅妇人置气,既然她不肯主动服软。
那他,便主动给她递一个台阶。
给沈氏一个机会,让她为他缝补衣袍,他再顺势原谅了他。
只要沈氏爱他如初,那她认不认错,又有什么所谓?
……
燕帝近来下朝愈发早,文武百官两两结伴,手持笏板躬身退离大殿,沿白玉长阶缓步而下。
赵朔今日告假,裴誉独自走在玉阶正中。
他眉眼冷淡,神色沉敛,耳畔尽是同僚们的交谈声,却没人敢来同这位低气压的天子近臣搭话。
愈近宫门,人群已然散去大半,裴誉还未完全走下台阶,便有一道略显急切的身影朝他快步追了上来。
靖远侯着紫袍佩玉带,将笏板插在腰间,脸上堆砌着笑意,双手下意识搓着掌心,步履匆匆赶到裴誉身侧,刻意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走下玉阶。
到底是侯爷,靖远侯的姿态颇有些讨好与曲意逢迎之态格外吸睛,尽管感受到零星余光纷纷扫来,他却浑然不在意。
“子俨!子俨你等等舅舅!”
待走近,靖远侯压低声线,对裴誉亲昵道:“子俨,舅舅有一事,需得厚着脸皮求你帮衬一二。”
他看得出裴誉不想等他,连忙表明来意道:“不知你是否听闻,我那小舅子韦昌,近日被一女子做局,击鼓鸣冤告去了都察院,诬告他仗势欺人买卖官眷。”
“此事原本是都察院在管,可你也清楚,近来都察院人手紧缺……”
实则就算张承平不出面,底下也有不少人负责此事。
只是靖远侯想不明白他的小舅子韦昌究竟得罪了多少人,以至于都察院底下那帮小喽啰都咬着此事不肯松口。
是以他只能求到裴誉这里。
“想来这类案子若是无人接手,兜兜转转,最后十有八九要落到你手中罢。”
依着他的能力,将此事转到裴誉手中,还不算难事。
话说至此,靖远侯神色愈发恳切,“子俨,算舅舅求你,看在我是你亲舅舅,自小看着你长大的情分上,也看在不久之后,你我便是实打实翁婿至亲的份上,看在骆璎的份上,你此番务必高抬贵手网开一面,从轻处置啊!莫要让那女子毁了韦昌的前程,也莫让舅舅我难堪!”
靖远侯搬出了舅甥与姻亲的关系,便是笃定裴誉纵然铁面无私,此番也必会顾及至亲脸面,多少也会松口周旋罢。
毕竟昨夜,他的继室为了求他出面解决此事,可谓是用尽了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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